四儿沉默不语,但他的杀戮效率,仅次于李继业。
他从火灭的那一刻起,就堵在了厅门口。
这里人最少——但靠近这里的人,最“明”。
凡是试图逃出去的,凡是试图冲进来支援的,都在他的刀下。
当然,也有一次意外。
黑暗中,李四儿摸到一个身影,一刀砍去——那身影侧身一让,抬手一格,竟挡住了他的刀。
两人同时一愣。
随即,在四儿还未反应过来之际,一只手已然摸向他的脖颈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咽喉的瞬间——
“啾——啾——”
四儿口中一声鸟哨,几乎与指尖同时响起。下一刻,对面传来的大哥都鸟哨声。
是彼此。
两人同时收手,错身而过,再次杀入人群,再无交集。
……
厅外,大雨倾盆。
聚义厅门口,黑压压围了上百号山匪,却无一人敢寸进。
刚才那些举着火把冲进去的,没有一个活着出来——最多支撑一息,便惨叫着倒下,火把也随之熄灭。
此刻的聚义厅,像一头张开了巨口的怪兽,蹲在黑暗中,等着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灵。
没有光。
也没有活人走出。
只有声音——惨叫声、哀嚎声、咒骂声、兵刃入肉的闷响、鲜血喷洒的哗啦声。
以及那一道始终贯穿其中的、如鬼魅般高亢激越的女子唱腔。
鬼曲。
血撒。
人哭。
狼嚎。
真真一副地狱景象。
围观的众匪,腿越来越软,手越来越抖。
他们面面相觑,眼中全是恐惧与茫然。
不会……不会真的是鬼来食人吧?
……
山下,官兵驻扎地。
秦明披着蓑衣,站在雨中,死死盯着山上那片灯火通明的山寨。
那火光,那喧哗,那隐约传来的“欢闹”声——在他听来,全是嘲讽。
他在山下挨饿受冻,淋着大雨,还得时刻提防山匪夜袭。
那群杀才倒好,在山寨里饮酒作乐,夜夜笙歌!
“欺人太甚——!!!”
秦明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,腕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。
他头顶在这寒冬大雨中,竟腾腾冒着白气——那是怒极攻心,热力蒸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