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顺没接话。
郑天寿却忽然开口,轻声道。
“大哥,此事须从长计议。”
他侧身,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道:“此人若真是周通,杀官之祸已惹上身,断不敢去投官军。
可他方才竟毫不犹豫说要下山投官——这便说明,他要么不是周通,要么有十足的把握官军不会追究他。”
“无论哪一种……”郑天寿抬眼看着燕顺道。
“放他下山,这近百匹战马便是给官军送粮。山下那秦明若得了这批战马,如虎添翼,我清风山更难守了。”
王英酸溜溜地插嘴道。
“可此人一身气度,若是放进寨来,我兄弟三人的位子……”
“哥哥。”郑天寿打断他,声音依旧平和,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冷意道。
“他不过三十骑。我清风山九百人,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。
进了寨便是瓮中之鳖,如何揉搓,还不是我们三弟兄说了算?”
他顿了顿,看了王英一眼,语气放缓了些道。
“哥哥若真看不惯他那张脸……待他入寨后,寻个由头,把他的腿锯了便是。”
王英眨了眨绿豆眼,不说话了。
燕顺捋着黄须,沉吟片刻也醒悟过来:此人若真是杀了周通、夺了枪马的狠人,凭他的本事,投官军未必不受重用。
届时清风山围剿阵前,多出这样一个如此强敌……
他终于点了点头,正要开口唤山下之人,王英又拽了拽他袖子,低声道。
“大哥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万一此人是官军细作,骗开寨门……”
燕顺一顿,哈哈干笑两声道。
“兄弟且留步!愚兄方才不过是试探——你也知如今青州风声紧,不得不防。
那桃花山周通杀官惹祸,累得我清风山替他背了这口黑锅,官兵日夜围在山下。愚兄谨慎些,也是为满寨兄弟性命着想。
言语多有得罪。既然你不是。我等自然让你入山快活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闪烁,话锋一转道。
“可兄弟委实生得太不凡了。我清风山如今被官兵围困,不得不防。
为满寨兄弟性命着想——还请兄弟下马,我等垂绳拉你上来,如何?”
这话说出口,燕顺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。
哪有让来投奔的好汉下马、像吊货物一样吊上来的道理?这是待客,还是待囚?
然而山下之人只是静静听完,点了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