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顺脸色也沉了下来。他踱步两圈,捋着颔下黄须,沉声道。
“听闻那周通阵斩镇三山黄信,手段狠辣。桃花山被官兵踏平后,他便不知所踪。
有传言说他投了二龙山,可二龙山前几日也被官兵剿了……此人如今来我清风山,怕是来者不善。”
郑天寿将那把银刀抹掉血迹,缓缓收入袖中,声音依旧平淡,却透着一丝阴冷道。
“两位哥哥,意下如何?”
王英酒意虽醒,胆气却有些虚了。
他下意识避开厅外雨幕,仿佛怕那雨帘中会突然冲出那道赤影,迟疑道。
“若来人真是周通……他连黄信都杀得,只怕不好相与。咱们……见还是不见?”
燕顺眯起眼,望向门外渐暗的天色,半晌,沉声道。
“走,去会一会。”
他大步朝厅门走去,行至门槛,忽又顿住,头也不回道。
“三弟,那厨子?”
郑天寿回望一眼仍被按在案上、额间血珠顺着鼻梁滑落的胖汉,淡淡道。
“放一放血,松松肉。剐得太急,肉紧柴,不好嚼。”
说罢,他也随燕顺、王英步入雨中。
厅内,喽啰们面面相觑,一时不知是该继续按着这胖汉,还是该撤了。犹豫间,手上的力道便松了几分。
紫面胖汉趴在冰凉的长案上,额头那道两寸余长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。
顺着眉骨、眼角,流过颧骨,最后在下颌聚成殷红一滴,悬而未落。
他没有动,只是眯起眼,透过门缝,望着雨幕中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背影,望着他们匆匆赶往的方向——那里,是清风山的寨门。
他饿的久了,此时也委实没什么力气。闭眼起来。呼吸很慢、很轻。
……
寨门之上,雨势稍歇,转为绵绵如雾的细丝。
燕顺、王英、郑天寿三人并排立于门楼垛口之后,借女墙阴影遮蔽身形,居高临下俯瞰山道。
山道尽头,三十骑静立雨中。
不,不单单是“静立”。那是一种引而不发的沉默张力。三十骑呈锋矢阵型松散排开,人马俱无喧哗。
唯有战马偶尔甩动鬃毛溅起的水珠,与雨丝一同坠地。
当先一骑,独立阵前两个马位。
赤炭火龙驹,雨中鬃毛如火云压焰,四蹄轻踏泥泞,却如踏在实处,蓄势待发。
马上之人,虎皮裘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