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高被他这一番抢白噎得说不出话,胸膛剧烈起伏,手指哆嗦着从花荣的脸一路点到他的甲、他的箭壶。
在花荣腰间那柄闻名青州的宝雕弓又着重点了两下,最后憋出一句色厉内荏的威胁道。
“你……你如此目无上官,言语轻狂,本官……本官定要参你!
参你拥兵自重、畏敌避战、桀骜不驯!府尊面前,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花荣双拳一抱,动作敷衍得近乎轻慢,不耐烦道。
“随便。花某还要去巡寨,恕不奉陪了。”
说完,竟真的转身便走,青灰色的披风在门边带起一阵风,将刘高案上那份公文吹得轻轻飘起。
他头也不回,踏入雨幕,步伐稳而快,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影壁之后。
刘高望着空荡荡的门槛,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道。
“目无尊上……骄兵悍将……此风不可长……不可长……”
声音越说越低。他颓然坐回椅中,官袍下的肩膀垮了下来,蜡黄的脸上满是疲惫。
——如今青州乱成这样,流言四起已有半旬。不仅慕容府尊连日遣人来问。就连朝廷似乎都注意到了这波风雨。
他清风寨作为扼住三山之要,更是镇压清风山的首当其冲。若上面真要问责。
他这个清风寨知寨,必然是拿来背罪的好锅。
可他又无可奈何,这花荣眼皮子浅到极点。心却比天高。
硬是要在如此恶劣的情形下,还要与他内斗。须知,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
他这文知寨固然难逃罪责,可你这个武知寨才是剿匪的首要的被问责人员啊!
——蠢货!能目视百米,箭无虚发!却看不清自身处境的蠢货!
…
窗外雨声依旧,檐角滴水声愈发清晰。
厅外廊下,几个当值的兵卒面面相觑,旋即各自移开视线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,什么都没看见。
这清风寨里,刘知寨与花知寨三日一小吵、五日一大闹,早已是见怪不怪的旧戏码。
兵卒们心里自有一杆秤:谁让咱去玩命剿匪,咱就厌谁。谁拦着不让咱送死,咱就向着谁。
以往的不让他们剿匪的是刘知寨。所以他们听刘知寨的。现在是花荣,自然听花荣的。
更何况,剿匪?赏银呢?犒劳呢?慕容知府倒是催得紧,可催了六道公文,一道也没见拨粮拨饷。
没钱没粮,谁跟你去玩命?还不如投了清风山上快活呢。
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