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能清晰听到前方弯道处传来的不同于之前的追逃喧哗,是属于惨烈厮杀与溃逃的声浪。他心中猛地一沉。
旁边一个不知死活的山匪还在兴奋地嚷嚷道。
“大当家的!听这动静,定是前头兄弟把马车围住了,正在砍杀!咱们快去帮忙,抢女人分金银啊!”
邓龙本就心烦意乱,闻言更是暴怒,一棍子将他抽落马下喝道。
“帮个屁!都给老子闭嘴!提神戒备!”
话虽如此,他还是心存一丝侥幸,一夹那匹早已气喘吁吁的黄骠马,加速冲向弯道。
刚拐过弯,迎面便撞上那十余名魂飞魄散、狼奔豕突逃回来的“先锋”溃兵。
为首者看见邓龙,如同见了救命稻草,急切道。
“大当家的!快跑!中计了!是官兵埋伏!好多骑兵杀过来了!兄弟们死光了!!”
“官兵埋伏”四字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狠狠砸在邓龙和所有跟随而来的山匪心头。
顿时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僵,队伍瞬间骚动起来。
邓龙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头皮发麻——果然!果然是陷阱!自己那不安的预感应验了!
他猛地抬头,透过溃兵缝隙,望向不远处。
只见尸横遍地的道路上,正有一骑朝着他这个方向,策马奔来。
虎皮裘,火龙驹,绿沉枪!好一个煞气冲霄的凶将!
那人身后,十余名“先锋”骑兵正收割最后的溃兵,官旗猎猎,杀气盈野。
再看看自己这边,人心惶惶,队形松散,坐骑疲惫……
再回想一路追来时看到的,那些为了抢掠财物而彻底丧失纪律的手下……
一股绝望夹杂着暴怒,瞬间吞噬了邓龙。
不能退!此刻若转身就逃,军心彻底崩溃,这一路上百的弟兄,恐怕一个也回不去!
二龙山三关再险,也挡不住从内部溃散的败兵!必须挡住他!至少要挫其锋芒,为收拢弟兄,退守关隘争取时间!
“不能退——!!!” 邓龙双目赤红,须发戟张,发出困兽般的咆哮道。
“不杀退这狗官,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!儿郎们,随我迎敌!杀!!!”
他毕竟是积年悍匪,凶性被绝境激发,倒也有几分亡命徒的狠厉。
一踢马腹,强催着疲惫的黄骠马,挺起镔铁盘龙棍,竟逆着溃兵,独自迎向李继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