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乱的奔逃变成了迟疑的慢跑,又变成不知所措的踱步。马蹄声凌乱地响起,又渐渐微弱下去。
这些溃逃者停在李继业马队前十数步外,张着嘴,胸膛剧烈起伏,想要说些什么——解释、告罪、求饶?
却在那一片冰冷的沉默和前方主将那双眼睛的注视下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张承赢握紧了铁锏,本想出声招呼他们归队。
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,让他觉得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。甚至是一种破坏。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曹猛和其他骑兵也感觉到了,不由得挺直了脊背,握紧了兵刃。连他们胯下的战马,似乎也受到了感染,停止了躁动。
天地间,仿佛只剩下呼啸的北风,和越来越近的追兵喧嚣。
溃逃的猎户们看着李继业。李继业的目光却越过了他们,依旧锁死在那个弯道口,仿佛在丈量着死亡逼近的距离。
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爬行,每一息都格外漫长。
终于一名最年轻的猎户,在同伴茫然的目光中,做出了选择。
笨拙地一拉缰绳。操控着马匹,缓缓地从肃立的马队侧方绕过,然后调转马头,默默缀在了这支沉默军队的末尾。
仿佛堤坝打开了第一个缺口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所有的溃逃者,都在那无声的威严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
他们沉默地归队,融入那锋矢阵的侧后,成为了这小小军阵的一部分。
在寂静中,一股难以言喻的变化悄然发生。恐慌如同潮水般从这些溃逃者眼中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。
十人的锋矢,因这六七人的加入,体积未大增,但那股引而不发的气势,却陡然厚重凝实了数倍!
——‘止溃’: 当己方队伍因受挫而出现士气动摇时。
可凭自身威严气度,弹压溃散之势,使队伍重归稳定。(注:对纪律越松散、恐惧越深的队伍效果越显著。)】
此时的李继业的气势受“凶相”、“呆霸王”的加持下的“积尸凶威”,已经庞然到一种慑人的地步。
而李继业依旧未发一言。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归队者一眼。
——因为他不在乎。有二十人他冲,有十人他也冲,甚至只有他一人还是冲。临阵而决,哪有余地可言。
但所有跟随在他身后的人,都在这一刻,不由自主地微微挺直了因寒冷和紧张而有些佝偻的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