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战之中,不幸为流矢所中,英勇殉职。啊,对了,那商旅似乎也全数罹难了,真是可惜。”
他每说一种“版本”,杜五等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。
这些说辞,都是他们各自逃回路上,在如相熟的衙役那里编造的,哪里又来得及统一!
慕容彦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最后化作一片怒意,他猛地提高声调,近乎咬牙切齿道。
“你们每一个人,说出的‘亲眼所见’都不重样!叫本府如何采信?!嗯?!”
杜五浑身一颤,几乎瘫软,带着哭腔道。
“府尊!府尊息怒!小人……小人只是个随军的伙夫啊!平日里只管埋锅造饭。
这……这骤然遇袭,刀光剑影,杀声震天,小人魂都吓飞了半截,只顾着逃命,哪里……哪里看得真切啊!
实在是愚钝,愚钝啊!”
其余几人也连忙磕头附和道。
“是啊府尊!太乱了!看不清啊!”
“小人吓懵了!”
慕容彦达看着堂下这群磕头如捣蒜、涕泪横流的溃兵,眼中鄙夷与厌烦之色更浓。
他长叹一声,极其疲倦般向后靠进椅背,挥了挥手,语气充满了不耐道。
“也是。就凭你们这几个连口供都串不齐整,便只顾各自逃命的货色,本府又能指望从你们嘴里掏出什么有用的东西?”
此言一出,堂下众人如蒙大赦,连忙道。
“府尊高明!”
“府尊体恤!”
“行了!” 慕容彦达猛地一拂袖,打断他们的谄媚,喝道。
“都监死了,副官死了,军头也死了个干净!倒给本府留了一地的糊涂账!滚出去!”
几人连滚爬爬,逃也似的退出了后堂。
一直侍立在侧、默然不语的冯通判,此刻方才抬起眼皮。
他年约五旬,面容清瘦,三缕长须,眼神精明内敛,是青州官场真正的“地头蛇”之一。
堂内只剩下慕容彦达粗重的喘息声。良久,慕容彦达猛地一把抓起案几上的青瓷茶碗,狠狠掼在地上!
“哗啦——!”
瓷片四溅,参茶泼洒一地。
“废物!统统都是废物!” 慕容彦达终于爆发,指着门外方向怒骂道。
“黄信这个废物!号称‘镇三山’!结果呢?跟个区区桃花山的土匪一碰,就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