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业如同蛰伏的猎豹,静静趴伏在枯草与乱石之间,掩心甲的朱红色在暗处并不显眼。
他目光如炬,透过枝叶缝隙,牢牢锁定着下方林间那队由黄信亲自率领的十骑伏兵。
寒风掠过坡顶,带来下方隐约的厮杀声与马匹惊嘶。他心如止水,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只见一名骑兵从正面战场方向拼命打马奔来,未到黄信近前,便已急声喊道。
“都监!不好了!王副尉让小的急报:那商队头领狡诈异常,似已看破我等布置。未曾露面,只留下两个半大小子并马群在此纠缠!
王副尉疑心那正主儿恐怕已金蝉脱壳,往青州大道方向逃窜了!
请您速速率精锐往那个方向急追,莫要走了首恶!”
黄信骑在黄骠马上,闻言眉头猛地锁紧,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与恼怒。
‘果然!能驾驭如此神驹、统领这般马队的人物,岂是易与之辈?竟如此机警!’
他心中暗骂副官无能,更恼自己贪心作祟,行此险着!
但事已至此,若真让那正主儿跑到青州城里,后果不堪设想!
“追!” 黄信再无犹豫,猛地一踢马腹,黄骠马吃痛,扬蹄便冲。
他身后九骑也急忙拔转马头,紧随其后,冲出林间遮掩,踏上了官道,朝着青州方向开始提速。
就在那报信骑兵高喊、黄信脸色骤变的同时——
高坡背面,李继业已然无声无息地翻身上了赤炭火龙驹。
他背对高坡,面朝官道方向,右手轻抚马颈,左手提着一杆丈二长枪。
人与马,皆静立如山,唯有马儿因兴奋而微微颤动的肌肉,和鼻孔中喷出的灼热白气。
他默默估算着黄信马队踏上官道、开始加速的距离与时机。
就是此刻!
李继业双目陡然睁开,精光暴射!他未用鞭策,双腿轻轻一夹马腹。
“唏律律——!”
赤炭火龙驹仿佛与他心意相通,发出一声亢奋的长嘶,四蹄猛地蹬地!
那雄健无比的躯体,如同被强弩射出的巨矢,“轰” 地一下便从高坡背阴处窜了出去!
加速度快得惊人!
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,瞬间被赤炭驹恐怖的速度扯成无形的激流!
它那身赤红如炭火流焰的毛发,在冬日的灰暗背景下,真正化作了一团贴地飞驰的燃烧烈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