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儿顿时尴尬嬉笑道:“对,就是‘挥手自兹去,萧萧班马鸣’的潇洒,临到头又舍不得秀娘。
心里头憋着股邪火没处撒,只好折腾这些哑巴畜生。瞧这架势,怕是得狂奔到青州城下才能消停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眉头微微皱起,声音压低了些道。
“不过,李爷,咱手头的钱财,可真是不宽裕了。出来这两个多月,一路花销不小。
眼下更是多了这近五十张吃饭的嘴——这人吃马嚼的,每日都是流水般的开销。
先前路上‘黑吃黑’积攒的那些浮财,眼看就要见底了。”
李继业目光扫视着官道两侧逐渐变得崎岖、林木开始茂密起来的地形,闻言径直问道。
“还剩多少?够支撑多久?”
疤脸儿盘算了一下,苦笑道:“紧巴点用,倒还能支应半载。只是,咱们自从离开华州,除了最开始从史家庄和少华山得了些实在好处。
后面路上零零碎碎‘捡’的那些‘不义之财’,多是些散碎银两,堪堪维持开销罢了。
这许久没有大的进项,我心里头总不踏实,像揣着个没底的袋子。”
李继业嘴角一勾,笑道:“这有何难。记得那贩马贼段景住提过,青州地界,桃花山上,有位‘小霸王’周通。
为人最是‘仁义慷慨’。我等远道而来,手头拮据,正该去寻他‘借’些钱粮度日才是。”
疤脸儿眼睛一亮,嘿嘿笑了起来,伸手指向前方官道蜿蜒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道。
“李爷,您瞧,说来也“巧”。前面那片山峦影影绰绰之地,瞅着方位形貌,怕不就是那桃花山了?距离此地,不过十余里光景。”
李继业顺着他所指望去,但见远处群山起伏,冬日木叶凋尽,山脊线条显得格外硬朗。
其中一处山势相对平缓,山腰以上却怪石嶙峋,隐约可见一些依山势而建的简陋栅栏与望楼轮廓,正与传闻中桃花山匪寨的形制有几分相似。
李继业不由嗤笑一声,瞥了疤脸儿一眼道。
“即便我不提,想必你也会引着路径,往这桃花山左近靠拢吧?”
疤脸儿被点破心思,毫不尴尬,反而嬉皮笑脸道。
“李爷明鉴!这不也是为咱这一大家子的生计着想嘛。江湖救急,黑吃……哦不,是替天行道,劫富济贫呀!”
两人正说笑间,前方烟尘大起。方才还在撒欢狂奔的李承业,已然拨马如旋风般折返回来。
脸上那点郁气已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