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将一人一马的身影拉得极长,投在苍黄的原野上。
只见那团奔腾的烈焰之中,骑士骤然扭腰回身,几乎是在马背侧对着箭靶方向的别扭姿态下!
右手已抽箭、搭弦、开弓!
弓开如满月,臂膀与腰背的筋肉在衣衫下隆起流畅的线条。
“嘣—嘣—嘣—嘣—嘣—嘣—嘣—嘣—嘣!”
弓弦震响,一声紧似一声,竟在呼吸之间连成一片疾雨!
九支雕翎箭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, 首尾相衔,化作一道连贯的灰影,从奔腾的“火焰”中迸发而出!
它们并非直射而出,而是带着一种玄妙的弧度与先后次序, 仿佛一群被惊起的宿鸟归林!
“噗噗噗噗……”一连串密集的闷响, 尽数钉入道旁三十步外一排树干!
箭矢入木极深,箭羽兀自剧烈颤抖, 发出“嗡嗡”之余韵。
九支箭,竟在树干上排成一条直线,间距几乎相等,入木深浅也几乎一致!
“好!!” 承业看得眼中精光爆射, 忍不住暴喝出声,激动得用力拍了一下大腿。大哥这等骑射功夫,简直神乎其技!
——没想到,一月不见,还想给大哥一个惊喜。却没想到,大哥也在“苦练”啊!
夕阳沉入远山,最后一缕金光收束。李继业勒住微微喘息的赤炭马,兜转回来,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, 看向目眩神驰的弟妹们。
……
……
两日后,青州境内,一处名为“博山”的县城。
此地虽不似青州府城繁华,却是连接东西官道的重要节点,商旅往来颇多。
时近午时,县城主街一家招牌半旧的“醉仙楼”里,人声嘈杂,弥漫着饭菜油脂与劣质酒水混合的气味。
一楼的雅座,一个紫黑阔脸、鬓边生着老大一搭朱砂记的丑汉,大马金刀地坐着。
他面前桌上摊着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, 包袱皮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一两件沾着干涸泥痕、造型古拙的青铜器皿边角。
此刻他正咧着嘴,似笑非笑地拦在欲起身离开的一对男女面前。
那男子年约三旬,面容清瘦,头戴方巾,身着半新不旧的青布直裰,虽面带窘迫,眉宇间仍有一股书卷清气。一双眼睛如水如晶。
女子站在他侧后方,荆钗布裙,不施粉黛,容颜清丽,气质婉约中透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