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磅礴巨力传来,李继业借势‘虎跃涧’倒飞而出,身在空中连翻三四个筋斗,卸去力道。
姿态竟如纵虎归林,最后他稳稳落回自己那匹栗色骏马的马鞍之上!
鲁达愕然收回拳头,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腕部,又看向马上气息稍乱却目光湛然的李继业,一时竟有些难以置信。
——自己方才盛怒一击,竟被他如此化解,还借力飞身上马?
李继业喘息稍定,先将刀背正了过来,再反手“锵”一声还刀入鞘。
他在马上双手抱拳,脸上笑容明朗,毫无落败颓唐道。
“提辖神力,功参造化,李某远不能及。
方才已是手段尽出,若再缠斗下去,恐怕真要丑态百出,还请提辖留情,就此作罢可好?”
鲁达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杆被震飞的哨棒,又瞥了眼溪边树上兀自颤动的断枪头。
他忽地抬脚一挑,那哨棒如劲弩射出的箭矢般飞向李继业。
李继业探手一接,入手沉重,顺势抡圆一圈,化去余力,将长棍擒在手中。
鲁达这才缓缓摇头,目光复杂地看着他,声音浑厚道:“兄弟万万不可自谦。
初时见你枪法华而不实,洒家确存了指点的念头。
待你藏杀机于繁华,诱洒家深入。洒家便想,此等险招可用于江湖搏命,却难登军阵堂堂之师。
可随后你那两记虚实相生的枪法杀招, 尤其是最后那‘挑筋斩腕’的阴狠一刀!
险、狠、绝,毒已至巅峰,颇有几分‘以奇技入正道,于诡谲中见真章’的味道了。
要不是你用刀背斩筋,慢了一丝。到底结果如何,洒家也不敢妄下定论。”
鲁提辖顿了顿,坦诚道:“到了这一步,洒家这军中大开大阖、以力破巧的路数。
与你那融合百家、奇正相生的路数,已是南辕北辙。再谈‘指教’,恐怕非但无益,反而可能误了你的路子。”
李继业抱拳笑道:“提辖过誉了。”
鲁提辖摆了摆手,叹道:“兄弟你呀……心思之深,城府之密,从这枪法刀路便可见一斑。
若是旁人如此,洒家多半不喜。可兄弟你……”
他目光如炬,直视李继业道:“行事虽有算计,骨子里却是一派霸烈豪气。枭雄之姿,做不得假!
方才洒家失手,折了你的枪。此回渭州,这棍于洒家已无大用。
兄弟带上,路途之中暂且防身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