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一处新赁下的带着小院的两进宅子里,传出李承业垂头丧气的哀嚎。
“大哥,能不能不学啊!我看着这些字儿,脑袋比被马踢了还疼!
妹妹想学识字,你就让那老先生专心教她一人好了!
我跟四儿两个,把武艺打磨得精熟,以后给大哥当左膀右臂,砍人护院,不比学这些弯弯绕绕的笔画强?”
李秀娘正为大哥来到渭州第二天就不惜花费,专程请了位看起来学问不错的落第老秀才,在他们逗留期间教他们兄妹识字断文而暗自高兴。
闻听二哥此言,顿时小嘴一撇,不高兴地反驳道:“还说二哥以后不会像那个陈彻一样‘笨’,现在看来,二哥怕是还不如他呢!
人家好歹还能自己看得懂侠义话本,才生出闯荡江湖的心思。二哥你连字都不识,以后怕是连官府缉拿你的榜文都看不懂!”
李承业梗着脖子回怼道:“我看不懂,但我能听别人念啊!
再说了,打架杀人,靠的是手里刀枪,胯下骏马,认得字有什么用?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刀?”
他转头试图寻求盟友,看向一旁默不作声擦着刀的李四儿顿时喜道。
“是不,四儿?你说咱们受这苦干啥?有这功夫,多练几趟刀,多骑几圈马不好吗?”
李四儿闻言,擦拭刀锋的动作微微一顿,嘴角一勾,笑道。
“二哥,别想了。就算大哥真一时心软,允了你不学。
可你想想,万一将来两军对阵,或是与人争斗,对方递来一封辱骂挑衅的战书。
你连上面写的是‘约战’还是‘问候你祖宗’都分不清,接过来还当宝贝给人念,岂不是要闹出天大笑话,贻笑大方?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承业,补充道:“你被人笑话倒也没什么,脸皮厚扛得住就是了。
可你是大哥的兄弟,你闹了笑话,外人不会只说‘李承业是个草包’,他们会说‘看,那就是李继业的兄弟,也是个目不识丁的蠢货’。这岂不是……连累大哥也被人看轻耻笑?”
李承业刚想反驳“谁敢笑我哥我揍他”,可听完最后一句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眉头紧紧锁起,脸上露出挣扎之色。
他天不怕地不怕,最怕的就是自己没用,拖了大哥后腿。四儿这话,算是戳中了他心底最在意的地方。
“……那倒是。” 他闷闷地嘟囔一句,低下头,看着石桌上摊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