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他虽相貌粗豪但却粗中有细,刚刚分明是先见他们是有幼小、女眷。只不过故意找个马贩子的由头搭话罢了。
可其眼神清正,言语爽直,让人生不起防备之心。在提到军中不公也只是嘿嘿一笑,并无多少怨怼,反而更关注眼前“借马”的实在事,确有豪杰本色。
而见疤脸儿看来,李继业也顿时展颜一笑,对鲁达道。
“提辖如此说来,我们岂有不允之理?疤脸儿,去,挑一匹脚力最健、性子最稳的好马,赠予鲁提辖!”
鲁达闻言,非但没有喜色,反而豹眼一瞪,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,作色怒道。
“哎!你这话说的!瞧不起洒家不是?!洒家是买马,不是强取豪夺!
这等仗着官身强要人物的事情,跟道边剪径掠财的腌臜泼才、直娘贼有什么分别?!
休得胡闹!洒家是买!不是抢!你开个价!”
他声若洪钟,怒气勃发,倒是把旁边的承业和秀娘吓了一跳。
李继业却不惊反喜,眼中欣赏之意更浓,从善如流地点头笑道。
“好,好,提辖说的是,是在下失言了。那就依提辖,是买,不是赠。”
鲁达这才脸色稍霁,但随即又挠了挠头,指着马匹,脸上露出几分赧然,声音也低了些道。
“只是……不瞒几位,洒家囊中着实羞涩,月俸都接济了营中那些家里困难的兄弟,或是买了酒肉与大家同乐……身上银钱实在不多。
你看这样行不行,洒家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都给你,就当是定钱。
其余的,你先赊给洒家。你把住处告诉洒家,洒家回头凑齐了银子,定然一文不少地给你送去!
…洒家鲁达,说话算话!”
李继业闻言,再次摇了摇头。
鲁达见状,眉头一拧,以为对方不肯赊账,正要发作。
却听李继业笑道:“提辖误会了。我摇头,非是不信提辖。只是觉得今日我所‘卖’给提辖的,又岂止是一匹马?”
他看着鲁达有些迷惑的眼神,继续道:“今日见提辖性情豪爽,正气凛然,身处官场却能自守本心,不仗势欺人,更难得有一副体恤下属、仗义疏财的热肠。
仅此一见,便是缘分。一匹马而已,提辖既说赊,那便先赊着,有何不可?”
说罢,他轻轻一拉缰绳,驱动坐骑,朝着渭州城门方向缓缓行去,留下话语随风传来。
“此时天色将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