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头?什么都头不都头的!咱老王是个粗人,不懂那些!咱老王现在就知道一件事!那就是唯李爷您马首是瞻!您指东,我绝不往西!您说撵狗,我绝不追鸡!”
李继业见他神情不似作伪,【观面】之下也无强烈恶念,反而充斥着巴结与贪婪,心中略定,脸上笑容更盛,却摆手道。
“王都头…说笑了。剿灭匪患,乃众人协力之功,自然要商量着来,才能将功劳落到实处,人人有份,圆满周全,你说是不是?”
一声“王都头”,叫得王副都头骨头都轻了二两,脸上笑容灿烂得如同秋日菊花,猛点头道。
“李兄弟放心!这搜山捞鱼……啊不,搜捕匪首史进的活儿,咱亲自盯着!哪个兔崽子敢偷奸耍滑,不用您动手,咱先扒了他的皮!绝不让那匪首有半点可乘之机!”
说完,见李继业微微颔首,王副都头如同得了圣旨,腰板一挺,转身就冲回那群刚刚散开、还有些懒散的官兵队伍里。
他顿时换了副嘴脸,连踢带骂,呼喝催促,倒也真把一支疲沓的队伍,迅速整顿出几分肃杀紧绷的气象来。
李继业看着,轻轻一拍还有些发懵的李吉肩膀,低声道。
“李大哥,你也过去,跟着王都头好好学学。平日里或许看不出来,这等时候,他露的才是真本事。日后你坐了都头之位,这些都是用得着的。”
李吉闻言,心头猛地一震,复杂地看了李继业一眼,默默点头,深吸一口气,也朝着官兵队伍走去。
脚步挪动间,心里却翻江倒海,一个念头在脑中无比清晰,再也抑制不住…
——心思渊深如海,见识高远莫测,决断狠辣果决,手段层出不穷……这人……哪里像是一个逃难的山野猎户?!
……
溪流潺潺,水声清泠。
史进单膝跪在溪边一块青石上,身上那件甲胄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,沉甸甸地贴在身上,散发着一股子酸馊与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他一把扯开系带,将甲胄甩在一边,露出精赤的上身。九条青龙纹绣因肌肉的过度绷紧与疲惫而微微扭曲,失去了往日的鲜活威猛。
史进俯身双手掬起一捧冰凉的溪水,猛地送入口中,一连喝了数捧,才觉喉间火烧火燎的干渴稍缓。
喘息稍定,他无意间低头,看向清澈溪水中自己的倒影。
水中之人,头发散乱纠结,沾满草屑泥土。脸上血污汗渍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