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神涣散,见官差看来,浑身一颤,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。
孙书办脚步微顿,看向李老丈道:“敢问里正,这位是……”
李老丈脸上掠过一丝痛色与无奈,叹道:“正是犬子李福。前日……唉,也是遭了无妄之灾。”
“哦?何事?”
“前日他外出收租,路遇一伙身份不明的强人,因言语间冲撞了对方,被……被割了舌头。” 李老丈声音低沉,带着后怕与愤怒。
孙书办眉头一皱道:“割舌?可知是何方强人?”
李老丈摇头,苦笑道:“那伙人凶悍得紧,来去如风,模样都未看清。福儿能捡回条命,已是侥幸。”
他转向李福,提高声音问道:“福儿,孙书办问话,你点头摇头便是。那日伤你之人,可是凶恶如山匪?”
李福闻言,猛地一哆嗦,抬眼看向父亲,又迅速瞥向孙书办,眼中恐惧几乎溢出来。
他重重地拼命点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手指胡乱比划着,仿佛在形容对方的可怕。
孙书办看着李福那惊弓之鸟般的模样,以及肋间上渗出淡淡血色的绷带。
他眼神微动,不再追问,对李老丈拱手道:“令郎受苦了。近来地面不‘清’,里正还需…多加小心。”
“多谢书办关怀。” 李老丈连忙还礼道,一路将孙书办送出大门。
站在门槛内,望着孙书办一行逐渐远去的背影,李老丈脸上恭敬忧虑的神色慢慢褪去,化作一片深沉的平静。
一直跟在身后的长子李寿,这才凑上前,低声道:“爹,这孙书办……信了吗?”
李老丈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,缓缓道:“信不信,由他。但话,我们递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,吩咐道:“明日,你以‘乡民忧惧山匪、恳请保境安民’为由。去县衙给这位孙书办,还有相关经手的爷们,送份礼。不必太重,但需周到。”
李寿点头道:“孩儿明白。”
李老丈想了想,又道:“把咱家那份虎骨……挑好的,也包些进去。”
李寿一愣:“虎骨?那不是李大早上刚送来的……”
“正是。” 李老丈截断他的话,目光深远道:“就是要让他们知道,赵家为之灭门的虎,最后落到了谁手里。
…有些事,点到即止。”
李寿恍然,用力点头。
夕阳西下,将李老丈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他独立门扉,望着那染红半片天空的晚霞,仿佛看着更远的地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