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一切如旧,墙角猎叉,梁上干肉,低矮的屋舍。
仅仅离开一夜,三人心中却都涌起一股奇异的物是人非之感,再看这寻常景象,已隔了一层朦胧。
此时听到动静的王氏从灶房出来,手中端着一大陶盆热气腾腾的炖肉,沉默地放在院中石墩上。
父子三人也不多话,就着木盆里的清水胡乱搓了搓手,便围坐过去,抓起肉块狼吞虎咽起来。
一夜搏杀、心神紧绷后的疲惫与饥饿,在此刻化为最原始的需求。
咀嚼间歇,李大咽下口中肉,忽然开口道:“承业和秀娘,都跟你走。”
李继业正拿起一块带肉的虎骨,闻言一愣,放下骨头,眉头蹙起。
“爹,我此去是遁走,前路未知,凶险难测。即使带上承业已是难以顾及,更何况秀娘年岁更小,怎能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灶房门口,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缩了回去。
李承业正啃得欢,听到这话也呆了,急道:“大兄!你不带咱?!为啥李四能跟,我不能?!”
李继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:“你才多大?毛都没长齐,跟着我能做甚?添乱吗?”
“我不添乱!昨晚我也杀……”李承业急了,就要争辩。
“都带上!”李大猛地一拍石墩,斩钉截铁,打断了兄弟俩的争执。
他看着李继业,眼神复杂却坚定道:“打虎亲兄弟,上阵父子兵。咱看明白了,往后咱李家的气运,八成就系在你一人身上。
你这性子胆大包天!又下手狠绝!更不懂敬畏王法!此去外面,定然风波不断!
疤脸儿和李四儿虽可用,但终究是外人!你身边没两个血脉至亲,信得过的心腹臂助,不行!”
李大顿了顿,目光扫过有些发懵的二儿李承业,继续道:“咱家就你这两个弟妹,还算有点胆色,堪当些用处,都带上吧。”
李承业闻言脸上刚露出喜色,不料李大手指一转,点向他,语重心长道。
“特别是你,承业!昨夜今日,桩桩件件,你也该看明白了。咱家往后是吃肉还是喝汤,是昂首挺胸还是任人欺凌,全看你长兄一人能走到哪一步!
若有朝一日,你兄长让你去做那九死一生、甚至十死无生之事,莫要怨他。
要怨,就怨为父今日这番话,怨为父……无能。”
李承业愣住了,看着父亲严肃的脸,又转头看向兄长的侧脸,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