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怎么样?” 李继业反问道,语气间却听不出喜怒。
赵太公低头,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儿子,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与疲惫道。
“让老夫…死在我儿后面吧。黄泉路黑,我还能陪着他,替他…在路上‘打点打点’…”
他怀中的赵进闻言,得知自己要先死,忍着腰间箭伤传来的剧痛,惊恐地挣扎起来,嘶声道。
“石獾子!你…你不能杀我!我是官府的人!是朝廷登记在册的差役!!你杀我…这是谋逆!是造反!是要诛九族的大罪!!你…”
“行了…进儿…” 赵太公径直打断了他,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道。
“若不是仗着你身上这层官皮,平日里你等行事无所顾忌,积怨甚深…惹的我赵家得了个‘破家’之名。
他石獾子,或许还不至于非要行此灭门绝户之事!”
“为…为什么?” 赵进因失血过多,意识已有些涣散,不解地问道。
李继业后退一步,举弓,搭箭,动作流畅而冷漠,口中淡淡道。
“在天亮之前,你会想到…我敢,并且能行这灭你赵家满门的事吗?”
“想不到…”赵进涣散的眼睛因这句话稍稍凝聚,喃喃道。下一刻,他只看见一点寒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!
“噗…”
箭矢精准地贯入他的眉心。赵进身体猛地一颤,搭在父亲胸前的头,无力地滑落。
“是啊…想不到…”李继业垂弓点头,认同道。
赵太公抱着儿子尚存余温的尸体,顿时老泪纵横。可他抬头看着后退、举弓、杀人一气呵成的李继业,哀叹一声,彻底认命道。
“杀伐果断,得意而未忘形…今日我赵德彰满门被灭,确实…败得不冤…!”
话语落,他藏在赵进尸体下的左手微微一松,“当啷”一声,一柄打造精良的解腕短刀,掉落在青石板上。他最终,连拼死一搏的‘机会’都没得到。
李继业看也未看那短刀,径直问道:“你家积攒的钱财,都藏在何处?”
赵太公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惊愕,反问道:“你…你杀完我全家了,这个时候才来问老夫这个…是不是有些晚了?”
李继业目光转向内院那间刚刚传来惨叫的屋子,轻声道。
“里面的血,还是热的…你也不想,你赵家满门被‘山匪’所灭之后,府中女眷…还要背上被匪徒奸淫掳掠的污名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