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的紫色金线蟒纹袍子上的金色蟒蛇都黯然失色,做工精细的袍子罩在他瘦削的身上,显得格外宽大。
他眼中噙满泪,眼眶通红,却用力睁大眼睛,不能让眼泪流下来。
金贵的主子们掉的眼泪叫金豆子。
可他只是个太监,奴才中最下贱的太监,还是个年老色衰的老太监。
若是落了泪,糊花了脸上的脂粉,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的,只会更惹人嫌恶。
只听燕玉瑛从鼻子里冷哼一声,不屑地嘲讽道,
“你不要摆出副可怜样子!你还有脸提我娘?”
“奴才为何提不得上官皇后?”
见他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,不卑不亢地反驳自己。
她只觉得此人真是虚伪至极,想自己是看走了眼,愤怒,失望,又不耐烦地说,
“你自己是什么龌龊心思,你自己最清楚!”
闻言,秦礼身体狠狠地抖了一下,就愣怔住了。
方才理直气壮,据理力争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。
仿佛一棵苍天大树忽然枯萎了。
他目光恍惚犹疑,不敢对上燕玉瑛死死盯着自己的眸子,下唇在颤。
原本燕玉瑛还有两三分的不确定。
见秦礼这副被说中心事的样子,心死又难堪地闭了闭眼。
紧接着呵道,
“我娘亲贵为一国之后!你怎敢肖像她?”
“奴才从未对上官皇后有过非分之想。早年间,奴才的确受过上官皇后的提拔,上官皇后对奴才有恩。苍天有眼,奴才对上官皇后只有敬重与爱戴。这偌大的皇宫中,感恩上官皇后的奴才数不胜数啊!”
燕玉瑛只以为他在狡辩,并不相信,
“你若不是因为我娘,怎会这么多年都照顾和帮扶我?”
她话说出口,心中又萌生了一种更诡异的猜测。
秦礼终于再次抬起头,泪珠在他脸上晕开一行白痕。
他用一双悲伤的眸子凝视着燕玉瑛,像是鼓起了此生仅剩的最后一点勇气说,
“起初奴才的确只是遵循上官皇后的命令照顾年幼的公主。至于后来奴才也不知自己会生出何等要命的心思……您将奴才视作一只能办事的狗就是了!”
秦礼对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。
眉头不受控制地皱起,眼睛睁大到狰狞的地步,嘴巴咧得急切又讨好。
却因太过殷勤,神态夸张到十分骇人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