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于他而言,温热的手掌比冰冷的匕首更要骇人。
自己垂垂老矣,何苦同她个年富力强的较劲儿?
在此之前,江老太爷锦衣玉食,无病无灾,他从未觉得自己老过。
可他被猛得掐住了脖子,止了鼻息,身上没了力气,思绪也前所未有的迟缓。他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老了。
可他不甘心!他还想活!
如今江家的辉煌皆是他的功绩。
他不能放手,他还要亲眼看见有他们江家血脉的孩子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!
他不能死!更不能毁了自己的基业!
江老太爷脑中灵光一闪,用尽全身力气磕绊的吐出两个字,“内……鬼……上官家中有内鬼,咳咳咳……”
燕玉瑛惊诧得松开手,江老太太重新跌坐回太师椅上,趴伏在扶手上,干咳起来。
“上官家不可能有内鬼,不可能!你个死老头,当真是不想活了!”
江老太爷边咳嗽,边用手掌不住的拍着边上的茶几,
“就凭上官皇后的身手,身边还有得力的护卫,你用脑子想一想,她怎么可能死的那么轻易,其中定有蹊跷!”
他见眼前之人的眼中偏执的杀意略有松动,明白自己的说法取得了她的信任,乘胜追击道,
“老夫今日就算死了,也不会说出一句有损于江家的话,就如同公主您为母复仇的决心。反倒是你今日若是杀了我,只能叫亲者痛,仇者快。还有谁能重振上官家?还有谁能查清当年的真相,为上官皇后复仇?”
燕玉英攥着手中的账本残页,纸张被用力手掌挤得皱巴巴的,心中气得发胀,但也知道眼前这个杀千刀的老头说的也有几分道理。
她会为娘亲拼命,江老太爷也誓死维护姜家。
便知道从江老太爷嘴里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事儿。
她大步流星离开了江家,调转马头直奔上官府。
一盏茶的功夫同上官老太太把江老太爷与京郊粮仓的事,去掉危险的部分交代了,又将收在胸口的残页展平递给她瞧,
“此物劳烦外祖母替我暂时保管了。”
上官老太太皱着眉头接过残页,拿近了细细看过,目光又凝在燕玉瑛身上。
夕阳余晖照映在她琥珀色的瞳仁里,欲言又止的情绪如琥珀中的纹理。
“内鬼?我也想过,可我不敢相信,我想不出那个人是谁,她们都是上官家的心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难得流露出纠结又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