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刻。
    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。
    麦昆只想把她从这堆人群里拉出来,拉到没有人的地方,把她嘴角那道指痕擦干净,然后把自己的指痕印上去。
    不是用手,用嘴唇。
    麦昆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落在辛克莱太太脸上。
    “辛克莱太太。”他轻蔑地说,“齐太太问你的问题,你还没有回答。”
    辛克莱太太的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    麦昆没有等她回答。他的目光已经移回叶宝珠身上。
    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。
    他微微欠身。
    不是英伦绅士的、带着分寸感的欠身。
    是那种在战场上、在决斗场里、在一切需要用生命去赌的场合里,一个男人对另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才会做的欠身。带着敬意,带着承认,带着“我小看你了”的坦荡,骑士由衷的臣服。
    “齐太太。”他说,“你说得对。会写不代表会破案。但会写的人,一定比普通人更懂人心。”
    他直起身,蓝眼睛里的光从冰变成了火。
    “今晚,你让我学到了很多。”
    ——
    燕北辰靠在石柱上。
    从辛克莱爵士的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刻起,他就没有动过。深墨绿的丝绒西装,暗金色的龙鳞项链贴在胸口,浅琥珀色的美瞳在烛光下像两块被琥珀包裹的炭。
    他看着她把辛克莱太太逼到柱子边。
    看着她用那种不高不低的、像河水一样的声音,一句一句地,把对方的防线拆掉。不是推倒,是拆。
    一块砖一块砖地拆,拆得干干净净,拆得对方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剩不下。
    燕北辰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    那弧度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出来。但他的拇指在酒杯杯沿上停住了。
    窫窳。
    龙首,猫身,食人。
    他今晚穿成这个样子来,是想勾人的。他也轮到靠身体来勾人。
    结果他勾到了吗?
    没有。
    但他又一次被惊艳。
    不止她的鬼新娘嫁衣,还有此时此刻,她站在一具尸体前面、嘴角带着别人的指痕、却还能条分缕析地推理出一个寡妇的破绽这件事。
    这女人。
    他见过她在玛丽皇后号面色苍白的样子,软得像一团棉花。见过她买商铺跟房产经纪人讨价还价的样子,冷静得像一块打磨过的玉;见过她在金球奖舞台上举着奖杯的样子,亮得像一颗星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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