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争着,声音渐渐大了,被店主咳嗽了一声,又压了下去。
叶宝珠站在书架后面,嘴角弯了弯。
她放下手里的杂志,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新出的散文集,翻了翻,又放回去。
然后她转身,从书店的后门出去了。
站在巷子里,她抬头看了看天。冬日的阳光淡淡的,照在身上只有一点点暖意。远处的海面上有船在走,汽笛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。
她想起抽屉里那叠厚厚的稿纸。
三个月前开始写的,现在已经攒了十万字以上。一直没发,就是怕发出去之后被催得手忙脚乱。
但差不多了。
她把手插进口袋里,沿着巷子往外走。
巷子很窄,两边的墙上有爬山虎,冬天里叶子都掉光了,只剩下干枯的藤蔓,像一张网,贴在墙上。
———
一个星期后。
“卖报卖报!三月三新作!三月三新作!”
报童的声音从街头传到街尾,尖尖的,亮亮的,像冬天里的一把火。
“三月三写新书了!快来看啊!《龙的传人》!”
茶楼里跑堂的伙计探出头来,冰室里端着奶茶的客人放下杯子,金铺门口站着闲聊的太太们转过头来。
冰室里,有人搁下红豆冰,冲门口喊了一声:“小孩,过来!”
电车上,有人从车窗伸出手,接过一份报纸,展开一看——
只见头版下方,一块不大不小的版面,上面印着几个字:三月三新作——《龙的传人》。
“龙的传人?”那人愣了一下,“这是什么?龙的儿子?”
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,也愣了。
“龙还有传人?这是要复辟封建主义?”
在未来,华夏作为“龙的传人”这个说法被全部华人所认同,但在七十年代的香江,那首经典歌还未被创作,没有人这么说过。
龙是龙,人是人,龙是帝王的象征,是神话里的神兽,是庙宇屋顶上的装饰。
没有人会把龙和人联系在一起,更没有人会说自己是“龙的传人”。
当然,也有不少聪明人品味出了些什么。
“龙的传人……”
他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,总觉得这四个字放在一起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龙是龙,人是人,传人……传人……
旁边的人凑过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