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老爷子语气不重,但意思很清楚:“咱们齐家的脸面还要不要?”
齐嘉铭抬起头:“那您的意思,是让我委屈宝珠?”
“不是委屈,”齐方氏放缓了声音,“我的意思是,可以办个家宴,把亲戚朋友请来吃顿饭,意思到了就行。”
她把目光投向叶宝珠,希望她主动站出来劝说,当一个贤惠的妻子。
偏偏叶宝珠虽然不在意婚礼盛不盛大,也不想当传统的贤内助,并不吱声。
齐方氏有些不满,一味呵斥儿子:“阿铭!你怎么说话的?!”
厅里的气氛有些僵。
二姨太坐在旁边,手里捏着帕子,目光从齐嘉铭脸上扫到叶宝珠脸上,又从叶宝珠脸上扫回齐老爷子脸上,嘴角微微翘了翘。
她慢慢抿了一口茶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老爷子,太太,我多一句嘴啊。依我看,三少爷这话也不是没道理。叶小姐跟了他这么多年,三个孩子都生了,如今好不容易能进门,若是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,确实有点……”
她顿了顿,笑了笑:“不过话说回来,白氏刚走,咱们齐家确实不好太张扬。这要是让人说了闲话,也不好看。”
一席废话。
让人惊讶的是,齐老爷子竟没有生气,为了弥补叶宝珠的吃亏,他唤来律师,准备给小儿媳一些补偿。
事实上,也是让叶宝珠的身家好看些,入住豪门哪怕花销大头走公,小的消费也是少不了的。
更何况,叶宝珠名下还有三个女儿。
周律师打开公文包,取出几份文件,双手递上。
“这是中环的一栋三层铺面,地段不错,现在租给一家洋行,月租一千二。”
他拿起另一份。
“这是铜锣湾的两间连铺,现在租给一家绸缎庄,月租八百。”
又一份。
“这是尖沙咀的一栋小楼,楼下是铺面,楼上住人,现在租给一家西餐厅,月租九百。”
再一份。
“这是九龙塘的一栋住宅,三层,带个小院子,现在空着,你想住人还是租出去,随你。”
他把几份文件叠在一起,递给周律师:“还有,德盛洋行那百分之八的股份,也转给她。”
周律师接过,飞快地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是,老爷子。”
在场只有他知道,这些比老爷子一开始的准备翻了倍,只能说,老爷子对这个出身贫困的儿媳很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