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后,那个孩子长大了。他离开了院子,去了很远的地方。他吹过很多泡泡,用机器吹的,用圈圈甩的,但再也没有那种泡泡破了以后手心慢慢变暖的感觉。他老了,回到院子。院子荒了,长满了草。他找到一根麦秆,调了肥皂水,坐在石阶上吹。泡泡飘起来,圆圆的,亮亮的,和很多年前一样。他用手去接,泡泡破了,手心湿了一小片,凉凉的。他闭上眼睛,等了一会儿,手心慢慢暖了。他笑了。他知道了,泡泡等了他一辈子。他吹了,它就亮了。他接了,它就暖了。
他把麦秆传给孙子。孙子也吹,也接,也觉得手心会暖。一代一代,一泡一泡。泡泡飘起来,破了,暖留在手心里。那些暖积攒起来,手心的温度就比别人高一点点。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,但他们知道,肥皂泡里有一盏灯的光。
后来,孩子们不再吹肥皂泡了。他们玩手机,打游戏。麦秆干了,裂了,肥皂水干了,盆子破了。但那些泡泡还在,在每一个追着泡泡跑过的孩子心里,在每一个用手去接的瞬间。有人伸出手,在空气里轻轻一握,觉得手心暖了一下。他笑了。他不知道,那是泡泡的暖。它等了他很久,等到了。他握住了,它就亮了。他笑了,它就暖了。
有一个孩子,在公园里看见有人吹泡泡,他跑过去追,伸手接住一个,泡泡破了,他觉得手心暖了一下。他笑了。他问妈妈:“泡泡为什么是暖的?”妈妈想了想,说:“因为里面有一盏灯。”孩子问:“灯在哪里?”妈妈说:“在你手心里。”
后来,后来。后来的后来。有一个早晨,太阳升起来,光照在大地上。一个孩子从梦中醒来,伸出手,在空气里轻轻握了一下。他觉得手心暖了。他笑了。他不知道,在他手心的暖里,有一个泡泡,圆圆的,亮亮的,飘在风里。它等了他很久,等到了。他接住了,它就亮了。他笑了,它就暖了。
风吹过来,很暖。像是在招手,又像是在说——
后来者,你来了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