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额角冷汗一颗颗滚下来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    红裙。
    城楼。
    远望。
    这几个字像钉子,狠狠钉进左怀玉心里。
    裴长歌嫁进左家这么多年,何曾为他穿过红裙?何曾站在哪里等过他?又何曾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?
    没有。
    一次都没有。
    她看他的时候,眼里只有厌恶,只有嘲弄,还有一种连遮掩都懒得遮掩的轻蔑。仿佛他左怀玉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,而是什么让她恶心的污秽东西。
    左怀玉闭了闭眼。
    婚礼那日,裴长歌低声刺他的那些话,又一次在耳边响起。
    “回去做什么?看你当兔爷么?我怕恶心得吃不下饭。”
    “我就是贱。”
    “谁都能让我快乐,就你不能。”
    那些话每一句都不响,却每一句都像鞭子,抽在他的脸上,也抽在他最不愿让人碰的地方。
    他是天阉。
    这是整个左家都藏着掖着的耻辱。
    裴长歌知道,所以她总能把刀子扎得又准又狠。她不怕他,也不敬他,更从未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。
    “她这些天,是不是常去吴良那里?”
    左怀玉忽然开口。
    左全脸色发白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    “夫人前几日,确实去过几次吴良被软禁的小院。”
    “几次?”
    左全咬了咬牙,头低的更低了。
    “几乎……日日都去。”
    左怀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北雍城的灯火连成一片,可他眼里没有灯,只有那抹红裙,还有吴良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。
    一个野郎中。
    一个没有门第,没有根基,甚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小白脸。
    凭什么?
    凭什么裴长歌愿意在城楼上看他远去,却不肯正眼看自己一眼?
    左怀玉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平静下来。左全跪在地上,心里越发不安,他宁愿左怀玉摔东西骂人,也不愿见他这副模样。
    这样才是真动了杀心。
    “左全。”
    “奴才在。”
    “府里那批人,还能用吗?”
    左全脸色微变。
    他当然知道左怀玉说的是哪批人。
    左家明面上是北雍道经略使府,是文臣之家,可暗地里也养着一批死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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