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烧得正旺,丹炉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炉身被烤得微微发热,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噼啪”声。
吴良坐在丹炉前,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铜签,时不时挑一下炭火,又低头看一眼旁边摆好的药粉。
这一忙,就忙到了傍晚时分。
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,小院里安安静静,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吴良沉浸在炼药里,连时间都快忘了。
直到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公子?”
吴良抬头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,“什么事?”
杜鹃隔着门,小声道:“饭菜已经备好了,晏管家说公子忙了一下午,千万别饿着,让奴婢来请您用饭。”
吴良这才反应过来。
肚子好像确实有点空了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药粉,站起身,走到丹炉前又看了一眼。
火候还差一些。
按照现在的情况,距离这一炉丹成,估摸着还有两个时辰。
“行,知道了。”
吴良应了一声,转头又看了看那边堆着的药材,心里多少有些满意。
这一下午没白忙。
吊打无常丹、九转还元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。
醉清风那边,也只剩最后几道工序。
还有黑九这老货的药,也配出了个大概。
忙是忙了点,但手里多几张底牌,心里就踏实一分。
吴良推门出去。
外面夜风一吹,倒是让人清醒了不少。
杜鹃站在门口,见他出来,赶忙低头道:“公子,饭菜已经放在厢房了。”
“嗯。”
吴良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“黑九呢?”
“那位老先生还在隔壁房里。”杜鹃小声说,“一下午都没怎么动,像是在打坐。”
吴良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隔壁。
房间里没有点灯。
黑九就盘坐在床榻上,双目微闭,整个人瘦得像一截干枯的树根。
可即便如此,那脊背还是挺着。
不像个病人,倒像一尊快要裂开的石像。
吴良站在门口看了几眼。
这老货看着还是半死不活,但比下午刚带回来那会儿,确实好了那么一点。
至少那种随时会一口气断掉的感觉,没那么重了。
“老黑。”
吴良喊了一声,“吃饭了。”
黑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