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正抬手,稳稳扶正头顶的警帽,动作从容不迫,目光沉着而坚定,如炬般投向巷子深处那片幽暗,仿佛要穿透那层层的黑暗。
“既然它诚心相邀,那我便进去看看,听听它究竟要说什么。”
他迈开脚步,毫不犹豫地踏入黑暗的巷口,身影瞬间被浓重的阴影吞没大半。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,清晰、平稳,不见丝毫慌乱与怯懦,在寂静中回荡出坚定的节奏。
马骝咬紧牙关,紧跟着阿正上去,手中警棍握得死紧,指节都微微发白:“拼了!从前那么凶的冤魂咱们都送走了,还怕这一巷子的纸扎东西不成!大不了再斗一场!”
叉烧叔最后一个走出门口,望着满巷林立的纸人,眼底掠过一丝深埋多年的忌惮与忧虑,那眼神复杂如深潭。
“千万小心,切莫大意。”
“水煞尚可超度,纸煞却最难应付,因为它们本是无心之物。”
“纸人无心,不懂伤痛,不会宽恕,不死不灭,只会执行那深植其中的执念。”
“真正可怕的,从来不是这些纸人本身,它们不过是表象与工具。”
“而是背后操控它们、扎出它们的——那个人,以及那人所承载的过往与意图。”
二人的身影,一步一步深入漆黑的长巷,逐渐被黑暗包裹,仿佛融入了这片诡异的景象之中。
巷口的夜风在这一刻骤然停止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掐断,连一丝流动的气息都不再剩下。
身后差馆那一点微弱的光亮,彻底被浓重的黑暗吞噬,再也寻不见半点痕迹。整条西环老巷,数百纸人肃然静立,无声地目送三人走向如地底般幽暗的深处,仿佛一场沉默而古老的仪式正在缓缓展开。
一段被漫长岁月尘封、早已无人问津的陈旧悬案,以及那深深隐匿于诡异纸煞凶阵背后的、属于生者的阴暗罪孽——
此刻,正悄然苏醒,重新浮现于这寂静的深夜。
那铺面之前,静静立着一对门仆纸人,它们身上并无鲜艳彩绘装饰,仅以素纸为表,身形却塑造得格外端正挺拔,比例匀称规整,肃穆而静默地伫立着,宛如两位忠诚而沉默的守门仆役,在堆积了数十载的时光尘埃里,履行着某种无人知晓的守望职责。
而在铺面正中央那道早已被岁月磨蚀得坑洼不平的旧门槛之上,此刻,正静静地、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把处于半完成状态的纸伞。
竹篾制成的伞骨与支撑框架已然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