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村落寂静得可怕,听不到半点惯常的鸡鸣犬吠,甚至连早起虫豸的窸窣声都无,只有一片死寂沉沉地笼罩着,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村民艰难地咽下一口冰凉的唾沫,润了润干涩发紧的喉咙,才继续用发抖的嗓音说道:
“可后来,怪事就一桩接一桩地来了。我们连夜找来了胆大的后生,用长竹竿把那鞋子捞了上来,就放在井边的青石台子上,想着等白天再看看是谁家的。结果……结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大家再去看时,井里居然又漂着一双!一左一右,端端正正,整整齐齐,那鞋面鲜红得像是刚染过,崭新得刺眼,半点没有在水里泡了一夜该有的发软、发旧的痕迹。”
马骝听到这里,心头没来由地一紧,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,他忍不住插嘴追问:“会不会……会不会就是村里有人故意搞恶作剧?装神弄鬼的吓唬你们?”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村民猛地剧烈摇头,语气因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锐,“我们后来学乖了,组织了几个人轮流守在古井旁边,一整晚过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根本没人靠近过井口半步!可是……可是每到天快亮,晨光最晦暗的那会儿,井里就会毫无征兆地‘哗啦’一声响,然后那双红鞋子,就……就凭空浮上来了!谁都看不懂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太邪性了!”
说话间,几人已然走到了村头一片略显开阔的空地,一口用厚重青石板围砌而成的老古井,赫然立在空地中央。
这口井显然年代极为久远,井沿那些坚硬的青石,已被百年来的井绳日复一日地摩擦、拉扯,磨出了一道道密密麻麻、深浅不一的凹槽,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,布满了沧桑的岁月痕迹。
井口黑漆漆的,向下望去,深不见底,像是一只自地底猛然睁开的、幽暗冰冷的鬼眼,正沉沉地、无声地凝视着上方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。寻常的古井,井水多是清冽透亮,甚至能映出人影。
可这口井里的水,却暗沉发黑,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,浓稠得如同放置已久的死水,还微微泛着一层灰蒙蒙的、不祥的阴翳,光是看着,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而此刻,就在这古井中央那漆黑如墨的水面上,正静静地漂浮着一双大红色的绣花鞋。
鞋面猩红似血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。针脚细密而精致,一朵朵用同色丝线绣成的血色海棠,栩栩如生地绽放在鞋身之上,色彩艳丽得近乎妖异。这双鞋子就那样轻飘飘地浮在沉滞的黑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