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他肩头光影微晃,叉烧叔那半透明的灵体悠悠飘荡而出,悬浮于侧。一声混合着几分惯常戏谑、却又浸透了前所未有凝重的笑声缓缓响起,那声音沉沉地压入空气,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凶险气息:
“靓仔,这回你是真要准备接硬仗了。”
“回想之前我们所历种种,那为情所困的胭脂怨、深埋江底的沉船鬼、徘徊不去的时光执念,虽也诡谲,终究底色是温柔悲情,并无大凶大煞之象,也未曾真正索人性命。”
“可眼下这古井红衣绣鞋的案子,却截然不同。须知井水本就易聚阴寒之气,古井更是锁煞困魂的天然牢笼,而那身红衣向来缠裹着最深的怨念,染血的绣鞋更是直指索命复仇。这几样至阴至邪之物凑在一处……”
叉烧叔的灵体似乎也因述说而微微波动,语气愈发沉重:
“这桩被尘封掩埋了数十年的古井旧怨,其中积攒的戾气之重、显露的凶性之厉、翻涌的怨气之滔天,恐怕……要比我们之前经历的所有案子加起来,还要凶险百倍不止!”
话音方落,周遭空气仿佛应和般骤然转冷,一股无形却切实可感的阴潮再度弥漫开来,预示着真正的凶煞已然降临。
阿正对此恍若未觉,或者说,早已将一切心绪沉淀。他抬步,步伐稳健而决绝,迈过古老差馆那略显斑驳的门槛。
站在门外,他目光如炬,穿透渐浓的暮色,遥遥望向远处村落隐约的轮廓,嗓音依旧沉静,却利落如刀锋劈开凝滞的空气,一字落下,斩钉截铁:
“马骝,出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