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那种凄厉骇人、旨在索命的鬼哭,其中没有冲天的戾气,没有积郁的怨念,也没有丝毫伤人的恶意。
有的,只是那深入骨髓、无法释怀的遗憾;是那终生不渝、至死方休的思念;是那跨越了漫长岁月、依然炽烈如初的执念。这哭声温柔得令人心碎,又悲凉得让人鼻酸,听得人心头阵阵发紧、鼻尖不由自主地发胀、眼眶微微发热。
在这朦胧而细碎的哭泣背景中,一些低低的、断断续续的话语声,也开始隐隐浮现,如同幽灵的絮语,萦绕在聆听者的耳畔,挥之不去:
【我等不到了……天,就快亮了……】
【再等等,再等等好不好……你一定会来的,我知道……】
【我们说好的要一起私奔……说好的余生都要相守……】
【别丢下我一个人……求求你,别丢下我……】
这声声泣语,句句都像是砸在人心上的碎玻璃,充满了心碎与无望。那是当年少年在西环码头寒风苦雨中,苦苦等待时焦灼不安的呢喃自语,也是少女被困于深宅大院、插翅难飞时,无助而绝望的轻声哀求与祈祷。
近百年时光如流水般逝去,物是人非,沧海桑田,可这两段由至深情感凝聚而成的执念残响,却仿佛被时光遗忘,依旧被牢牢困在这方寸大小的蔷薇怀表表盘之间。它们夜夜重复上演着当年的绝望等待与炽热期盼,周而复始,生生不息,仿佛一场永无终结的悲伤轮回。
一旁的马骝,此刻浑身汗毛已彻底根根倒竖,头皮传来一阵阵过电般的炸裂感。他死死地攥紧了身下硬木椅的扶手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惨白,满眼都是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真的……真的在倒走……真的……有哭声……”
而阿正在又一次亲眼目睹了这完全违背物理常理与认知逻辑的一幕,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怀疑,此刻已被彻底碾碎、打消。这绝非简单的机件故障导致的错乱,也不是精神紧张产生的幻听幻视,而是真实不虚、确凿存在,并且跨越了漫长时光洪流的诡异执念在显现。
另一侧的陈师傅,早已僵直地站在原地,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。他双眼发直,怔怔地凝望着那枚正在逆转的古老怀表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他心底翻涌的恐惧与面对超自然现象的无力感,最终都化作了满腔的唏嘘与悲凉,为这段被时光尘封的悲剧而哀叹。
就在这片凝重的寂静与弥漫的悲意中,阿正缓缓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