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外出四处走访查探的马骝匆匆赶回差馆,带回了此案中最后一位关键的证人佐证。
他历经周折,寻访到一位当年年仅十岁、如今已九十余岁高龄的老街阿婆。这位阿婆曾是当年锦绣胭脂铺的常客,亲眼见证了苏晚卿日复一日的执着等候与最终绝望,也亲眼看见了沈砚之归港时那落寞孤寂的身影。
“当年那个后生仔真的回来过啊!”
阿婆虽年迈,记忆却依旧清晰如昨,声声叹息中满是岁月沧桑,字字句句皆真切动人。
“我清清楚楚地记得,那是五十年代的一个秋天,一个高高瘦瘦的后生,独自站在胭脂巷口,对着那早已封死的铺子默默站了整整一个下午。”
“他的眼神好落寞、好难过,问遍了街坊邻居晚卿姐的下落,可没人敢告诉他实情,都只能骗他说人已经走了,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。”
“他最后什么也没说,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转身走了,从此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至此,所有线索、所有证据、所有传闻、所有档案,彻底连成闭环,再无缺漏。
一段跨越近半世纪的阴阳两隔的错过,一场隔着生死茫茫、隔着岁月长河、隔着山海重洋的双向奔赴与终生遗憾,终于在此刻真相大白,水落石出。
原来从来不是一人痴心空等、一人独自坚守。
他未曾负约,她亦未曾负情。只是风暴隔绝山海,岁月误解人心,命运错置相逢的轨迹。她在人间旧铺苦等归人,他在沧海漂泊思念红颜。
你以为我早已葬身碧海、尸骨无存,我以为你另嫁他人、幸福美满。
岁岁相思不相见,年年错过难重逢,最终阴阳相隔,空留执念缠绕半生。
当日深夜,晚风微凉,月色清辉静静洒满整条胭脂古巷。
阿正独自一人,怀着沉重而又释然的心情,带着那封迟到了整整半世纪的旧信,再次踏入幽深静谧的百年古巷。
巷尾那座锦绣胭脂铺依旧静静矗立,夜风轻拂而过,空气中仿佛还萦绕着淡淡的、温柔的胭脂香气。
他推开那扇松动的老旧木板门,铺内光景一如昨夜所见。
苏晚卿依旧静静坐在柜台之后,半透明而温婉的身影,重复着几十载来从未改变的等候姿态,指尖轻轻拂过胭脂盒,孤寂清冷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她困于执念之中,等待一场似乎永无可能的重逢。
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