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光微亮,晨曦透过差馆窗棂洒落。
阿正与马骝即刻分工,兵分两路,全力追溯这段尘封半世纪的旧事。
马骝负责走访市井活人线索。他穿梭在西环各条老街巷,专门寻访年过八九十、历经民国末年、见证过当年胭脂巷佳话的高龄长者。这些老人是活着的老街史书,亲身见证过苏晚卿的锦绣繁华,也亲历过那场轰动老街的沉船憾事。
而阿正,则独自走进七号差馆最深处、尘封数十年的老旧档案室。
档案室常年封闭无人,厚重的铁门隔绝烟火与人声。屋内终年不见阳光,空气沉闷凝滞,布满厚厚的积灰,一踏入其中,灰尘漫天浮动。一排排老旧木质档案柜整齐排列,柜身发黑陈旧,存放着港岛百年以来的旧报纸、手写卷宗、人口登记、出海记录、案件存档。
无数被世人遗忘的旧人旧事、陈年往事,尽数封存于此,沉寂数十年,无人翻阅。细碎的晨光从高处狭小的通风窗斜斜切入,光束里浮沉万千尘埃,静谧又荒芜。
阿正戴上手套,独自一人,俯身翻阅浩如烟海的老旧档案。
民国末年报纸、五十年代警务记录、远洋船只报备、海难事故存档、华侨归港登记……一本本泛黄脆化的纸页,被他小心翼翼翻开、甄别、筛查。指尖拂过苍老的字迹、模糊的印章、褪色的纸张,一遍遍梳理碎片化的历史痕迹。
档案室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,时光仿佛在此静止。
整整三个小时,无数无效线索、重复记录、无关档案被一一排除,就在线索几乎断绝、即将一无所获之时。
一份压在档案柜最底层、薄薄的一九五六年华侨回乡登记存档,骤然映入阿正眼帘。
纸张老旧泛黄,字迹略显潦草,是当年人工手写的原始登记记录。
姓名一栏,清晰端正地写着三个字——沈砚之。
籍贯:香江西环胭脂巷。
登记事由:南洋归港,恢复户籍。
短短一行字,瞬间串联起所有破碎的谜团,颠覆了持续半世纪的定论。
阿正指尖微微收紧,俯身逐字逐句细读这份残缺的旧档案,一段被时光掩埋、被世人误传半生的真相,缓缓浮出水面。
当年那场致命南洋风暴,远洋货船确实彻底倾覆,全船近乎覆灭。年少的沈砚之,并未葬身沧海。船沉海难之时,他拼死挣扎,抱着浮木在滔天巨浪中漂流整整一日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