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然是那个每天早晨最早到岗,晚上最晚离开差馆的人,仿佛差馆就是他在这个纷繁世界中的锚点。
阿正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那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前。他面前摊开着厚厚的、纸张已微微泛黄的卷宗,目光专注而沉静,一遍又一遍地梳理、复核那些早已归档、蒙上尘埃的案件资料,不厌其烦地细化、补充每一份现场勘查记录中的微小环节,试图补全每一桩旧案中可能存在的、被忽略的细节漏洞与逻辑断裂。尤其是那些他亲身经手、充满超自然色彩的“阴阳”怪案,他正以一种近乎偏执的严谨态度,运用最基础、最扎实的刑侦逻辑与方法论,尝试将那些迷雾重重、线索交织的前因后果、看似毫无关联的蛛丝马迹,分门别类、清晰有序地梳理、比对、归档,仿佛在搭建一座连接可见与不可见世界的桥梁。
旁人或许看不懂他这份近乎刻板的执着,觉得他在这些看似“无用功”的事务上过于投入,甚至显得有些不合时宜。但只有阿正自己心里清楚,他究竟在做什么,这份坚持背后承载着怎样的重量与意义。
他正在艰难地、缓慢地尝试“磨合”两种截然不同、甚至原本在认知上相互冲突、难以并存的世界体系。
一边,是他自幼接受教育、从事警察职业以来便深信不疑、赖以立身的根基——那套建立在确凿证据、严密逻辑、科学法理与痕迹推演之上的、清晰而理性的刑侦世界观;另一边,则是他亲眼所见、亲身所感、无法用任何现有常理解释与框定的“阴阳”殊途、灵体执念、以及那些游走于现实边缘、若隐若现的种种无解怪谈与超自然现象。
他不再像过去那样,偏执地坚持一切现象都必须符合“非黑即白”的科学定论,强行否定或回避那些无法解释的存在。但他也并未因此就全盘接受玄异之说,放任自己沉溺于神秘主义的想象与恐惧之中。
他依然坚守着一名警察的本分与职责,试图用自己的方式,去理解、去规整、去记录那些游离于现行法律条文与常规社会秩序之外,却真实牵动着生者与逝者情感、充满了遗憾、纠葛与未竟之愿的“人间”故事。
叉烧叔的阴灵,依旧在七号差馆内外、在西环的街头巷尾游荡徘徊,他时而会蜷缩在茶水柜的角落,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