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褪色发白的粗布衣衫,样式老旧,肩头还挎着一只边缘磨损开裂、露出竹篾本色的陈旧菜篮。老婆婆脚步虚浮,跌跌撞撞,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才扑进大厅。
单薄瘦削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摇摇晃晃,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。那只干枯如树皮、布满老茧的手,死死攥着几张皱巴巴、面额不一的纸币,因为过度用力,指关节绷得惨白,整条手臂连同手里的钞票都在不住地抖动。那模样,像是长久积压的恐惧、委屈与愤怒终于冲破了临界点,彻底决堤。
刚一踏进门槛,老婆婆便用尽气力,带着浓重鼻音和撕心裂肺的哭腔,嘶哑地喊叫出声:“阿SIR啊!求求你们!一定要给我这孤老婆子做主啊——!”
那声音苍老、沙哑,饱含了无尽的悲苦、愤懑与走投无路的绝望,在大厅空旷的四壁间反复回荡,重重敲打在每一个听闻者的心上。
刹那间,厅内所有原本或在闲聊、或在打盹的警员们,神色瞬间一整,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,目光凝重地投向门口那位悲痛欲绝的求助者。
这位突然闯入、泣不成声的老婆婆,对于西环老街的居民而言,实在是再熟悉不过。她是在西环老街独居多年的黄婆婆。
俗语讲得好,阿婆走得快,一定有古怪!
黄婆婆已年近七旬,独自一人居住在西环老街最深处的一栋老旧唐楼中,膝下无儿无女,身边也无人照料,生活孤苦伶仃,无依无靠。
老人家一生勤劳朴实,性格温和善良,为人本分软糯,从不与邻里街坊发生争执,待人接物总是宽厚包容,处处与人为善。
到了晚年,她没有任何依靠,只能依靠每天清晨早早起床,去街头巷尾捡拾废弃纸皮、回收各种废品,平日里也常帮街坊邻居缝补破旧衣物、纳制鞋底、整理收拾杂物,以此换来一点微薄的生活收入,勉强维持日常生计。
然而岁月不饶人,随着年龄不断增长,黄婆婆的视力近年来急剧下降,看东西越来越模糊,老花眼十分严重,稍远一点的物体几乎看不清轮廓形状。不但如此,她的听力也日渐衰退,耳朵越来越背,旁人说话必须凑到她耳边提高音量呼喊,她才能勉强听清大概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