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,他们要冲进校园!”叉烧叔脸色一变,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“怨气积压了十几年,早已深入骨髓,一旦失控,整所学校都会被这股滔天怨气吞噬,到时候住在教职工宿舍的人,恐怕都难以幸免,会有危险!”
阿正闻言,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迈步,踏上了校车敞开的车门,走进了昏暗阴冷的车厢。
冰冷的怨气如同潮水般包裹着他,无数道目光——来自那些孩童与老师的亡魂——落在他身上,那目光复杂难明,有恐惧,有悲伤,有愤怒,还有一丝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期盼。
“我知道你们的委屈。”阿正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内回荡,清晰而沉稳,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传入每一道亡魂耳中,“当年的隐瞒、渎职、草菅人命,那些被掩盖的真相,我会重新调查,一桩一件,还原事实,追责到底,绝不姑息。”
“但你们不能用怨气伤人,更不能毁掉校园,那里还有无辜的师生,还有不知情的守夜人,他们不该为当年的错误买单。冤有头,债有主,复仇不该波及无关之人。”
他抬手,从怀中拿出一份提前调取的、纸张已然泛黄的旧案卷宗,郑重地摊开在车厢过道里,卷宗上的篡改痕迹、前后矛盾的证词、漏洞百出的检修记录,在昏暗的光线下,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亡魂面前,那是铁证,也是承诺。
“今日,我在此立誓,三日之内,必定彻查当年坠崖案,揪出所有责任人,无论他们如今身居何位,都必将付出代价。给你们,也给那些至今仍在痛苦中煎熬的家人,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。”
话音落下,车厢内此起彼伏的哭声渐渐减弱,最终化为一片压抑的寂静,震颤的车身慢慢平稳下来,那充气的轮胎也恢复了干瘪的原状。孩童虚影停止了哭泣,怔怔地看着卷宗上的文字,仿佛在辨认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与日期。三道老师虚影彼此对望一眼,眼中悲愤稍减,他们对阿正深深一鞠躬,那鞠躬的姿态沉重而缓慢,充满了托付与释然。随即,所有虚影缓缓化作细碎的光点,如同夏夜的萤火,却又带着淡淡的哀伤,纷纷融入校车车身之中。
敞开的车门缓缓关闭,发出最后一声轻响。那辆报废的校车,在浓重的夜色中,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告别,慢慢驶离校门口,朝着郊外盘山公路——那条它最终陨落的方向,悄无声息地远去,最终被黑暗彻底吞没。
消失在夜色尽头前,车厢内最后一声微弱的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