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……它好像在盯着我们看。”
马骝的声音因紧张而发紧,手中的警棍被掌心渗出的冷汗浸湿。
“镜外明明什么都没有,为什么这影子能如此清晰,如此……真实?”
叉烧叔面色凝重,缓步挪到镜子的侧面,伸出一根手指,在镜面边缘极其轻微地拂过。指尖所蕴含的微弱阳气,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,瞬间化开了一层附着其上的薄薄灰雾。随着灰雾散去,镜中那道血影的轮廓骤然清晰了几分,甚至能看清肌肉纹理的扭曲走向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穿衣镜。”他眉头紧锁,声音压得极低,目光锐利地扫过镜框内侧一道极浅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刻痕。那纹路扭曲缠绕,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,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古老阴门咒纹。
“是阴阳镜。”他沉声道,一字一顿,“民国时期,那些专走阴路的裁缝,用来承接阴间活计的邪门法器。镜面连通阴阳两界,镜内是怨煞恶灵栖身的虚无空间,镜外,就是我们所在的这间人间铺面。陈福全生前,恐怕就是靠着这面镜子,与镜后的邪物暗中交易,夜夜裁制那些染血的不祥衣物。”
另一边,阿正俯身蹲在血迹斑斑的案板旁,伸出指尖,小心翼翼地蹭过那缕早已干涸、颜色暗沉的陈旧污渍。污渍触碰到皮肤的瞬间,竟微微泛起一层冰冷黏腻的触感,仿佛那不是早已凝固的血迹,而是某种尚未完全干涸、带着诡异活性的血污。
“卷宗记录显示,陈福全猝死当晚,店铺门窗从内部反锁,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他体表也没有发现任何外伤,法医最终判定为急性心梗,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,合情合理。”阿正收回手指,指尖残留的阴冷感挥之不去,“但这里的污渍,绝非普通血迹。这是‘魂血’——是被强行裁剪、制作血衣的活人,在极度痛苦与恐惧中,魂魄逸散、精血离体后留下的特殊痕迹。常年浸染渗透,才会在布料的纤维缝隙深处沉淀下来,经年不散。”
马骝听得心头一震,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:“那他到底是在给谁做血衣?背后的买主究竟是谁?”
“不是活人买主。”
叉烧叔缓缓摇头,抬手指向镜中那道狰狞可怖的血人虚影,声音里带着沉重的了然,“是它。镜中这无皮血煞,其本身,就是当年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剥去皮肉、随后魂魄又被生生囚禁在这镜中虚空的怨魂。它要的,从来不是什么普通的衣物,而是一件能够承载它残破魂魄、助它重临人世的‘肉身血衣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