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正独自坐在靠里的办公桌前,正垂眸翻看着近期已结案归档的卷宗,侧脸在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。他神色依旧是一贯的沉稳清冷,眉宇间没有半分因太平而生的松懈。
在他心中,从不相信这世间存在所谓的长久太平。
阴阳之道,周而复始,轮转不休。静极则生动,宁极则生诡。
眼下这弥漫在西环每一寸空气里的安宁,或许,都只是下一场未知风波悄然来临前,短暂的蛰伏与寂静。
傍晚六点整,夕阳如血,缓缓沉入远海,最后一缕余晖被吞没。暮色四合,像滴入清水中的墨,无声无息地漫过蜿蜒的街巷。
西环老街那些老式铸铁路灯,带着岁月的锈迹,逐一点亮,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,铺满斑驳的骑楼外墙与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面。炊烟袅袅,饭菜香气从各家窗户飘出,烟火气浓郁而踏实,笼罩着这片终于显得温柔安稳的土地。
就在这宁静的傍晚,几乎所有人都以为,今夜依旧会是一个平安无事、可以早早归家歇息的寻常之夜时——
差馆值班室里那部漆色暗红的老式报警电话,毫无征兆地、突兀而尖锐地响了起来!
叮铃——!!
铃声在骤然安静的傍晚空气中炸开,显得格外刺耳急促,瞬间便撕破了那层看似牢固的宁静假象。
马骝离电话最近,顺手接起,语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的轻松:“西环差馆,咩事啊?是丢了东西,定系邻里纠纷?”
电话那头,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极度颤抖、濒临崩溃的哭腔。那声音破碎发哑,仿佛声带被恐惧狠狠撕裂,又像是刚刚亲眼目睹了这人间最恐怖、最无法理解的诡谲景象:
“阿、阿SIR!救命!快点来人啊!老街……老街三号个间裁缝铺!出事了!死、死咗人啊!”
马骝神色骤然一凛,所有慵懒瞬间蒸发,身体像弹簧般坐直:“冷静点!讲清楚!死者系边个?点样死嘅?命案现场系咩情况?”
“我不知道!我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女人的哭声抑制不住地发抖,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,“我、我只是路过想买写针线,见到裁缝铺里面亮着灯,铺门半掩……我、我好奇望了一眼入去!”
“间铺里头没有一个人!但系……但系有人喺度自己剪紧衫啊!”
马骝眉头紧紧锁起,职业本能让他追问:“冇人点样剪衫?你睇真啲?系咪店主喺里间屋?”
“冇啊!冇里间屋人影!冇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