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尽数被这贪婪的白雾吞没、消化,听不到任何人语车鸣的活气,只剩下那单调而沉重的潮水声响,一遍又一遍,从浓雾最幽暗的深处缓缓推来,拍打着寂静的岸。
咚、咚、咚。
那节奏呆板、机械,毫无生命的韵律与起伏,不像自然的呼吸,倒像某种巨大棺椁被规律叩响的闷音。
“这雾……邪门得紧。”
马骝推门下车的瞬间,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寒意自尾椎直窜头顶。他下意识抬手,将强光手电筒猛地照向前方,那束足以刺破寻常黑暗的光柱射入翻涌的白雾仅仅三米,便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,光芒彻底湮灭、消散无踪。
“完全照不透,光像是被吃掉了……雾里怕不是藏着什么东西。”
叉烧叔佝偻着背,立于凛冽夜风之中,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前方茫茫无边的海雾,神色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,他喉头滚动,吐出的话语带着岁月的锈蚀与深知不祥的寒意:
“海雾锁光,吞阳匿形……这是阴界遮阳的障眼法。那不该存于阳世的阴渡轮若要现世,必先布下这海雾迷障,一为隔绝生人身上的活气阳气,二为遮蔽阳间法规道理对这幽冥之物的窥探与束缚。”
他话音未落,那阵曾遥遥响起的、沉闷沙哑如垂死者叹息的老式汽笛声,竟再次从雾海深处幽幽飘来,这一次,近得仿佛就在耳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