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还活着。”
阿正缓缓地、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地吐出了这五个字。
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,如同惊雷乍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,轰鸣着回荡在整条死寂无声的纸扎巷中。
“整整五十年了。”
“他就依靠这‘双冤之局’不断窃取生机、续接命元,一直活到了今天。”
“如今古井局破,他赖以维系的寿元窃取之局便开始根基动摇、逐渐崩塌。”
“纸煞阵显,他深藏不露的邪恶根基也就此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”
“所以,他现在……从漫长的蛰伏中,苏醒了。”
巷底最幽暗的深处,一股浓稠如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疯狂卷动、汇聚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,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凝聚成一道轮廓模糊、似人非人的黑雾之形!
它没有清晰可辨的面孔,也没有具体稳定的身形,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,只是不断翻滚、扭曲着,如同活物。
唯有一股沉甸甸、透着无尽苍老与深沉、仿佛自高处俯瞰众生般冰冷而漠然的意识,悬停在巷子最深最暗的角落,无声地弥漫开来。
一个苍老、沙哑,如同被百年岁月反复磨损、几乎耗尽生气的人声,第一次悠悠地、缓慢地响起,打破了此地漫长而压抑的死寂。
“后生仔。”
“何必,非要执意拆毁别人苦心经营、耗费半生心血才筑就的根基事业。”
那声音里听不出愤怒,也没有狂妄,更无半分凌厉逼人之气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、视万物如草芥的漠然,以及一种早已掌控全局、尽在掌握的淡漠。
像是已经看尽了五十载的沧桑变迁,早已习惯了生死离别与人世冤苦,再也不将寻常人的性命与悲欢当作一回事。
马骝只觉得后背寒意陡升,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,他强压心悸,厉声喝问:“你终于敢出声了?!”
那道无形无质、只以黑雾示人的影子,只是淡淡地、近乎平静地回应:
“我本可让此局安安稳稳地延续百年,再无人知晓其中埋藏的冤情,也无人惊扰亡魂的长久安宁。”
“我以秘法滋养此地阴阳,稳定此地煞气,保了西环这半世大体的太平。”
“而你们——破古井、解纸煞、翻旧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