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青虽不解其意,可他有一种专属于男子的直觉,杜砚礼一开始准许城中人外出,后来又改了主意,准没憋什么好屁。
真不想干了。
但想想,虽然杜砚礼也许没憋什么好屁,但这些日子以来,他挨家挨户排查刺客身份,搜查刺客的踪迹,已经很久都没睡个完整觉了。
严禁京中人出去,早些抓到刺客,也就早些睡个安稳觉了。
长青领命道:“是,大人。”
“对了。”杜砚礼道,“我的命令,是机密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,大人。”
还机密,果然没好屁。
房门重新被关上,又剩下了杜砚礼一个人。
他望着那丹江县的竹笋,嫩嫩的,好像是刚破土不久从地里拔出来的一样。
杜砚礼的眼前,慢慢浮现出了许柔的模样。
三年了,母亲爱吃丹江县的竹笋,他日日看着她吃,自己不曾动过一口,甚至不曾看一眼。
他曾经也是喜爱的吃的。
定亲那日,一尘不染、光鲜亮丽的县令之女来到了杜家的小屋。
她小心翼翼地迈过破旧的门槛,开朗道:“杜砚礼,我来送竹笋了,上次见你吃了不少,这一次,县令府的厨子可是在里面放了糖霜,可好吃了!”
正在劳作的少年,缓缓抬起蒙尘的眼,望向许柔时,刚好有一束光从许柔的耳畔射了过来,他能清晰看到少女耳边的白色绒毛,干干净净的。
他知道,他的父亲是舞阳侯,丹江县不是他的家。
母亲是青楼的歌女,为了攀附高贵的舞阳侯,于是设计与他春宵一度,怀上了孩子,只要有这孩子在,她就能得到一线富贵的机会。
原来,这个世上不是每个人,都对他不好。
可是后来呢……
杜砚礼将思绪收回,他默默地站了起来,来到衣横前,自己系好衣物,双手扣上官帽。
今日,也要上朝,下朝后,他要在去一趟孔相府。
是该对两家联姻之事,表个态了。
可等再次来到孔相府,忽然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琵琶声。
熟悉的曲调。
青年失神片刻,脚步控制不住地,往那琵琶声的方向走,越走越远,一旁带路的小厮道:“大人,你去哪儿?”
“随意逛逛,不要跟着。”
后来,待孔相公换下朝服后出来,却不见杜砚礼。
——
半个时辰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