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妙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捞,突觉眼前一花,衣袍翻飞的猎猎响声掠过耳际,鼻端飞来几丝浅淡的熏香气味,回过神来时,已有一道赤红光晕托住她的学徒剑,随即一提一抛,寒光星芒般闪过,剑柄便被一只骨肉匀停的大手自半空稳稳握住。
剑光如雪,映得少年人秾丽的面孔明朗胜月,神采飞扬。
燕策白忽然有些后悔。
他昨夜回戒律堂办了结案,依循规矩将案件情况写入照壁公示,署名时他略加思索,并未署上自己和卫晋,单单留了“社君”二字。今日晨起,便见戒律堂弟子与各路人等挤挤攘攘围在照壁跟前,言辞激烈地议论这位社君是何许人也。
胆大的弟子见他路过,询问此人是否为戒律堂中人,燕策白未想隐瞒,如实否认,人群之间的讨论便更加热烈。
向来结案署名以卫晋最多,其次便是他手下两名执务,戒律堂中人近日看到燕策白频繁进出,本已默认这案子必是由他来破了,谁知横空出世了这么一号人物。
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社君,竟胜过了燕师兄。
燕策白静下心来也觉蹊跷,他想到那位社君还是觉得疑点颇多,不知不觉便走到此处,试图找到什么能够佐证猜测的证据。结果才在周遭转了一会,便听见任妙推门出来的动静,仓促间只好飞身上了屋顶。
起初他只是蹲坐其上保持安静,想等待合适的时机悄悄离开,后来见她剑招耍得分外准确,反倒饶有兴趣观看起她的一招一式,时辰流逝间,不觉忘了开始的目的。
自己看看便罢,怎么偏偏还莫名跳下来了?
两人俱是一愣,不由眼神相接,燕策白望进她黑亮亮的眸子里,心口不自觉跳错两拍。
他还没记起这预兆有多么不妙,便听对方出声:“燕师兄怎会在此处?”
燕策白一凛,托出准备好的说辞:“我恰巧路过,今日也是身负公务,来外门查案罢了。”
任妙将信将疑地点点头:“哦,查案。内外门之间不许相互往来,燕师兄倒是来去自如嘛。”
任妙想,这么荒凉的地方一年也不见得路过一个人,这家伙浪费时间蹲守她做什么,莫非之前戴着面具与他交涉,他怀疑自己身份了?
燕策白想,这么荒凉的地方全是杂草和蛇虫鼠蚁,进出痕迹他压根没勘察出来,这丫头如今怎么胆子大了不少,竟敢明着用话刺他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