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实,易芙呼吸沉重地醒来,眼眶在她漂亮的脸上凹陷了一些,她试图伸长躯干,可厚重茂密的黑棕色长发扰乱了她的动作。
酒红色的天花板上,复杂的雕刻花纹在一线阳光下被映照成了万花筒。
易芙掀开身上的白被褥,看了一眼身侧还沉睡的丈夫。
女人浓密的睫毛轻颤下垂,她不安地抚摸着自己腿上棉纱的法式轻盈睡裙。
下床,撑着床尾的黄棕色花纹的硬沙发,玻璃桌上的红色矮菊开得正艳,她将对面墙上的窗帘拉开,用手竖着自己发卷的头发进了洗漱间。
“起这么早?”
丈夫醒来,坐在床上伸懒腰。
“不早了,序文,约了地陪上午十点要到大英博物馆门口见面的。”
“快起床吧。”
妻子的语气不咸不淡,就和他们多年的感情一样。
“又是博物馆,这么多年逛个伦敦还没点新意了。”
付序文的话语间带着点不屑,像是还有一些老男人的志得意满和评头论足:
“要我说,能把里面的中国文物拿回来才算本事!”
“你有那本事你去拿。”
易芙对镜子抹着水乳:“我们没本事,只能去看。”
“哼。”
男人下了床,走进了卫生间,看见妻子的裙摆被门勾连起,他顺手扯了下来,还恶趣味地捏了捏她的腰部。
易芙身子一僵,但稳了稳身形,没有说什么。
洗漱完毕,女人脸上带了些许淡妆,只堪堪将自己的眼下淤青和嘴角纹路给遮了遮,盘起长发,涂了个磨砂的淡橘色口红,就跟在丈夫身后出门了。
“伦敦的晴天啊,还是很美妙的!”
餐厅的侍者送来了早餐,丈夫的心情看起来很高涨。
洒着糖霜的贝壳面包、浓稠的番茄汤、点缀着西芹碎的切块香肠,还有放在铁栏盘子上的各色坚果的烤吐司。
易芙没有再去多想丈夫的事,她将咸面包放在番茄汤里浸湿,然后一口咬下去,酸甜的浓香配上酸香的烘培味,填满她的味蕾和大脑。
她也许是知道付序文高兴的原因,但比这更确切的,是知道他高兴并不是因为自己。
复古的布罗德威克苏荷酒店门口熙熙攘攘,深红色的布顶被过路的风掀起,一楼的落地窗外是蓝色花坛栅栏围起来的下午茶小院。
一旁粉棕色的复古大门被推开,浮动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