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史氏抽抽噎噎的哭嚎声中,茫然无措的魂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,他看向白子岑,试探着开口,略显空灵的声音随即响起:“道长,您能看得到在下,是吗?”
新死的魂魄能这么快认清自己处境的可不多,大部分都是在未及意识到死亡之时就浑浑噩噩地被勾走了魂魄。
白子岑有些惊讶,以意念跟他交流:“不错,你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?”
“嗯,我这大约是解脱了吧。”魂魄空灵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如何悲伤。
“你没有遗憾或者伤心的吗?”白子岑注意到他用的是“解脱”,而不是“死”字。
“遗憾或许是有些的吧,毕竟为之努力了这么多年,毕竟我也是真心想要不负祖母的期望、重振林家的。至于伤心……”魂魄微微摇头,“倒也不至于。解脱之后,我才突然发现,原来天地如此广阔。”
“再如何广阔,也是不属于你的,待会儿地府的使者会来勾魂,你还是会再入轮回、再承束缚的。”白子岑的话语间有些冷漠。
世子魂魄静了一瞬,那空灵的笑淡去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是啊……不属于我。生前困于病榻方寸,死后纵有天地,亦无归处。”
然而很快,魂魄又自洒脱笑道:“那又如何?有这一瞬的感悟,足矣!”
白子岑目光转为钦佩,正式自我介绍:“我是凌云宗元熹天尊座下二弟子白子岑,主修岐黄医道,此次前来本是应青晏师妹相邀,为你诊病的,只可惜来晚了一步。”
“这位就是檀妹妹吧,跟我长得真像。”魂魄顺着白子岑指引看向林樾,忍不住感慨,“难怪祖母常说檀妹妹八字跟我最为相合。”
“檀妹妹,这些年委屈你了,大哥在这里给你赔不是。”魂魄冲林樾微微揖首。
“不怪大哥,这也成就了我的机缘。”林樾看他洒脱,心中的那点儿酸涩也即消散,声音清淡,“大哥的身体伤了根本,即使师兄全力救治,也只有十几日的时光了,你想再跟祖母道个别吗?”
“可以吗?”魂魄意动。
“嗯。”林樾轻轻颔首,上前扶起哀哀欲绝的史氏,温声劝道,“祖母,师兄想尽力一试,为大哥驱毒,还请您暂时回避。”
“什么?”正哭得涕泪横流的史氏突然哑了声,旋即又欣喜若狂,“好、好,我这就出去,你们也都速速退下。”
看屋里服侍的丫鬟小厮都退了下去,史氏忙拉了史承印出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