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二字,如冰锥刺入林樾耳中。
牵机。
梅园月下,参歌惊骇的面孔、那句“暗主亲自下的‘牵机’”,与眼前兄长枯槁死寂的脸,在这一瞬轰然重叠。
不是病。
是一场谋杀。一场精心策划、持续多年,直至此刻才图穷匕见的谋杀。
无数曾被忽视的细节在她脑中疯狂串联——
兄长“自幼体弱”,却为何总能撑到春闱前才骤然病倒?
一次是巧合,两次是意外,那三次、四次……每次皆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,也是意外么?
那些太医诊不出的“病因”,那些“忧思过甚、心血耗竭”的结论,如今看来,皆成了这漫长毒杀最完美的掩体!
“暗夜歌者”……“林家内鬼”……
原来从始至终,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兄长,就活在一张早已织就的毒网之中。
就在这时,识海中喵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响起:“仙君,机会!千载难逢的机会!他现在和死了没两样,但偏偏又没真死,不会立刻引发家族大乱和宫里追查!这正是你李代桃僵的最佳时机!用你自己的身份,顶上去!”
现实中,白子岑沉重的声音亦随之响起,是对史氏,亦是对她最后的告诫:“师妹,天意如此,非药石所能挽回。”
林樾看着床榻上面如金纸、气息全无的兄长,又看向那飘荡在侧、懵懂孱弱的生魂,最后看向哭得几乎昏厥、只会哀嚎的史氏,心中怜悯与寒意交织攀升。
她传音追问,声音干涩:“师兄,真的……别无他法了吗?”
白子岑警惕地看她一眼,传音中带上了少有的严厉:“逆天改命,强留已逝之魂,非正道所为。纵有一时之效,日后反噬必殃及整个林氏血脉气运,祸延百年。师妹,临行前师尊的叮嘱,你可还记得?”
“我记得。”林樾涩然应道。
兄长生还的希望,渺若风中之烛。
而林家的倾覆之危,已迫在眉睫。
她原先“暗中周旋、徐徐图之”的计划,在兄长骤然“毒发身亡”的冲击下,已彻底化为泡影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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