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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忠来走后,沈彦蹲在地上把一块碎瓷片捡起来,用抹布擦了擦地上的水渍,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。周姐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:“那个真是老李的儿子?”沈彦把抹布搭在灶台边上:“他说是。”
“那刚才那阵仗……他爹呢?”
“他爹拿了钱没分给他。”沈彦把围裙重新系上,弯腰把歪了的桌子扶正,“他以为钱被咱们骗走了。”
周姐“哦”了一声,慢慢坐回凳子上,不再追问了。店里的客人陆续散了,地上扫干净了,碗筷重新摆整齐了。阳光从新开的窗户里照进来,照在刚擦过的砖地上,留下几道没干透的水痕。
夜里沈彦躺在炕上没睡实,她翻个身,把被子拉到肩膀。老李卖院子那天精神头很好,蒲扇扇得比上次还起劲,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别处,不像在跟她谈价钱,倒像是心里装着别的事急着要走。
第二天下午,沈彦骑上三轮车去了县城。她把三轮车停在老李儿子家楼下那棵泡桐树底下,坐在车斗里,面前人来人往,时不时有人朝她看一眼,但她坐在那里没动,一直盯着单元门。到了傍晚才回去,一连好几天。
到了第五天傍晚,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老李终于出现了。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,头发似乎打理过,还换了一双新皮鞋。他走到楼门口四下看了看,然后没有上楼,沿着街边拐了个弯,进了一家门脸很小的小馆子。
沈彦把三轮车停在路边,坐了一会儿,走到小馆子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。老李和一个女人面对面坐着,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,烫着卷发,穿着碎花衬衫,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,正端着茶杯笑盈盈地跟老李说话。老李坐在对面,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两瓶汽水,他正在剥一颗花生,剥好了放进女人的碟子里。
沈彦在门外站了不到半分钟就回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,沈彦开店之前先去找了李忠来。他开门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一夜没睡。沈彦站在门口没进去:“我看到你爹了。”
李忠来愣了一下:“在哪儿?”
“他和一个女人在镇上一家小饭馆吃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