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儿子住在三楼,梁述敲了门,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问他们找谁。梁述说了来意,女人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:“爸,镇上有人来找你,说要买你那个院子。”
屋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。不一会儿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走到门口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背心,手里摇着一把蒲扇,上下打量了梁述和沈彦一眼。“你们要买我那院子?”
“是的叔。”梁述说,“我们攒够了钱,想跟您谈一下。”老李把他们让进门。屋里不大,家具半新不旧的,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。老李坐到沙发上,拿着蒲扇扇了两下:“我那个院子,你们看过了?”
“看过了。”沈彦说,“位置挺好,灶房也宽敞。”老李点了点头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咂了咂嘴:“那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。八百不卖了,现在得九百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梁述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,又松开了:“李叔,你门上的红纸写的八百。”
“那是年初写的。”老李把搪瓷缸子往茶几上一放,“现在物价涨了,木头涨了,啥都涨了。我那院子临街位置好,你们也看见了。隔壁老赵家那个小院,比我的还小,上月卖了一千一。”
沈彦看了一眼梁述。梁述的脊背绷得很直,下颌的线条收紧了,她把手伸过去,在梁述的胳膊上轻轻按了一下,又收了回来。
“李叔,”沈彦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我们是诚心买的,钱也准备好了。八百是您自己定的价,我们按这个价来的。”
老李看了她一眼,蒲扇又摇了两下:“我说了,现在不是那个价了。”他站起来,“你们要是觉得贵,再去别处看看也行。不过镇东头那个位置,你们也清楚空不长的。”
沈彦见他这副模样,知道今天是谈不成了,“李叔,我们回去商量商量。”老李没留他们,把他们送到门口:“想好了再来。”
下楼的脚步声很重,梁述走在前,沈彦跟在后。出了单元门,梁述把自行车解锁,推着往外走。沈彦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,才开口:“你生气了?”
梁述沉默了一会儿:“没有,就是感觉近在咫尺的东西没了。”“那就再谈谈。”沈彦拍了拍自行车后座,“先回去再说,别在这儿站着。”
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长,太阳晒在后背上,路面被烤得发烫。骑到半路,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