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述把推车从院子里推出来,把东西一样一样搬上去——包子笼、粥罐、豆腐脑罐、油饼篮、碗筷、调料瓶。沈彦锁了院门,跳到车斗里坐着,扶着那些瓶瓶罐罐。
“出发!”她说。梁述推车,沈彦坐在后面,两个人出了巷子拐上主街。天还没大亮,只有零星的几个路人。骑到路口梁述把车停下,沈彦把东西卸下来,支好摊板摆好碗筷,把“沈记早点”的招牌立起来。
沈彦把蒸笼盖子揭开一条缝,热气冒出来,包子香顺着晨风散开了。“你走吧。”沈彦说,“别耽误了工作。”
沈彦站在摊板后面,围裙系得整整齐齐,头发扎得利索,红色的发卡别在耳朵边上。“下午我来接你。”梁述说完,骑上自行车走了。骑出去几十米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沈彦正在往碗里盛粥,围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。他转回头,加快了速度。
早上的县城比镇上热闹得多,梁述今天不去赵老大那儿报到,他之前找到一个刷墙的活。是王老四跟他说的,县城南街有个小礼堂,年头久了墙皮掉了不少,单位想找人翻新。王老四路过的时候看见门口贴着张纸,写着“礼堂翻新,寻施工队”,下面留了个电话。梁述让王老四把电话抄了,自己去邮电局打了个电话,跟对方约了今天见面。
他骑车到了县城南街,找到了单位——县文化馆。院子不大,一栋旧办公楼,后面是一个小礼堂,窗户是老式的钢窗,漆皮翘得老高。梁述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,心里有了点数。
文化馆的馆长姓陈,五十来岁,戴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的。他领着梁述进礼堂看了看,屋顶很高,墙皮确实掉了不少,舞台地板也有几处烂了。
“你看这活能干吗?”陈馆长问。梁述在礼堂里走了一圈,敲了敲墙又看了看屋顶,蹲下来摸了摸地板。“能干,墙要铲掉重抹,刮腻子刷两遍漆。地板这几块换了再打磨上漆。屋顶要检查一下,有漏的地方得补。”
陈馆长点了点头。“你干过类似的活?”“干过。给供销社刷过墙,给饭馆装修过。”梁述没说大话,他现在虽然干的活不是很多,但每一件都实实在在。
陈馆长又问了一句:“你一个人干?”“我带几个人,都是干过多年的。”陈馆长想了想:“那我们这个价钱?”梁述把来之前算好的数字说了出来。陈馆长皱了皱眉,还了一个数,比梁述的报价低了两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