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是做了半个多月。白天干活,晚上在院子里编的。”梁述把底架翻过来看了看接口的方向,“他说等孩子会翻身了再换木头的,这个先用竹的,轻便。”他把底架靠墙放好,把围栏拢成一摞叠在底架上。沈彦手指沿着底架的弧线走了一遍:“你会装吗?”梁述自信的说:“肯定会啊。”
腊月初八那天,镇上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雪是后半夜开始落的,天亮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,踩下去脚踝没进雪里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沈彦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眼,她裹着那件灰格子外套,把围巾拉到鼻尖,呼出的白汽在晨光里凝成一团雾,又慢慢散开。
梁述比她起得早,已经把院子里的雪扫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,从灶房门口通到院门。他正弯着腰把扫帚靠墙放好,手里的扫帚柄在砖地上磕了两下,抖掉上面沾的雪沫:“今天雪大,你别去店里了。”
“店里不能不开门。老主顾该吃的还得吃。”沈彦系好围巾,在院子里站了一下,“我走路去,慢慢走没事。”
梁述看了她一眼,转身进屋拿了一把铁锹,把灶房门口那几级台阶上的薄冰铲掉,又撒了一层煤灰,踩实了才放下铁锹:“我送你去。”
“你那个活不是快收尾了吗?”
“不差这一早上。”梁述扶着她,“走吧,我走你旁边,滑了也能拽住你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。沈彦走在前面,梁述跟在她旁边,在她快要踩到被雪覆盖的暗冰时伸出手臂挡了一下,横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,待她绕开那块地方才收回去。雪还在下,细密的雪花落在肩头,落在围巾上,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前面。街上的人少了很多,有些店铺干脆没开门,门前的积雪还没有扫过。
到了店门口,周姐已经在里面生火了。她看见沈彦进来,把手里的火钳放下:“今天这么冷,你还来?我早上过来的时候路上都没几个人。”她看了一眼沈彦身后的梁述,“梁老板今天也在?”
“我送她过来。”梁述站在门口,“店里忙完了我再来接她。”沈彦把围巾解下来挂在门后,套上周姐做的那件深蓝色罩衫,在柜台后面坐下。灶台上的锅已经烧开了,白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,模糊了窗户上的霜花。周姐和陈劲香在灶台前忙碌着,锅铲碰着锅沿的声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脆。
早上来的人比平时少,但老赵头还是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