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尖利亮的,带着一股气像是攒了很久终于憋不住。沈彦手里的动作没有停,她把最后一只馄饨包好,搁在盖帘上,拿手指蘸了一下水,把边角捏紧,然后拿起案板上的抹布擦了擦手,走到灶台边往锅里看了一眼。
街上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又是那个声音:“你听见没有?人家卖得那么好,你呢?你连房租都交不起!你要开你自己开,我不跟你丢这个人了!”
哐当一声,又安静了。沈彦站在灶台后面,把馄饨下进锅里,用漏勺轻轻推了一下。她看了一眼街对面,冯记大碗的大门已经拉下来了,门上那副红底白字的招牌还在,但门已经关了。
沈彦转身回了灶房,重新系好围裙,把新一笼包子放上蒸锅,盖上盖子,再弯腰把案板上的葱段和姜末归拢到一只小碗里,上面盖了一片湿布,防止变干。
门拉下来以后,冯贵蹲在门板后面,他媳妇刘小爱站在他旁边,把手里的铁勺往案板上一搁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说她会不会来?”
冯贵眼睛转溜一圈:“应该会来。她一个女人,听见人家因为她的店吵架,心里肯定过意不去。等她来了,你就在旁边哭,我来跟她说。让她觉得是她把咱们逼成这样了。她要是心软,说不定会把馄饨的做法告诉我们。”
“她要是来了但不肯说呢?”
“那就继续哭。”冯贵把烟别到耳朵上,“她一个女的心肠软,肯定看不得别人因为自己闹离婚。”
两个人蹲在门后面,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街上有人走过,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,又走远了。过了一会儿又有一阵脚步声过来,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。每次有人停下来,刘小爱就屏住呼吸,攥紧冯贵的胳膊,但门始终没有被敲响。
怎么还没来?”刘小爱压着嗓子问。冯贵把门掀开一条缝,眯着眼往外看了一眼。街对面,沈彦的店里照常有人进进出出。有人端着馄饨碗走出来,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吃。沈彦正站在灶台后面低头往锅里下馄饨,那样子分明是没有往这边看过一眼。
“她怎么不来?”刘小爱的声音低下去,“她听见了呀,她肯定听见了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冯贵把卷帘门放下来,“她可能是忙,忙完就会来。”他又蹲回地上,把那根烟从耳朵上拿下来看了看,又别回去。
过了将近一个钟头,沈彦的店门口排队的人散了,只剩零星几个客人还在。她弯腰把案板上的面粉扫进簸箕,又把蒸笼盖好,一副收摊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