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马小娥蹲在灶房门口择韭菜,她择完了韭菜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:“沈姐,我看对面那家店要撑不下去了。我今早路过的时候,看见冯贵在外面跟他老婆吵架,他老婆骂他‘连房租都交不起,还开什么店’,他蹲在门口抽烟,一句话没吭。”
沈彦正在案板上切葱,刀没有停:“他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认输。”她说完了,低头把切好的葱拨进碗里。
生意上的事,沈彦没有跟梁述在电话里提。她每次打电话的时候只说“店里都好”“馄饨卖得不错”“客人都稳定”。
签完合同,一楼商铺地面得先找平,二楼三楼墙面要铲掉涂层刮腻子,水电管路部分也要配合重新布置。他把手里的本子翻到空白页,用铅笔画了一个简易的进度表,按照先后顺序排了一轮,又在旁边注了几笔。
“咱们分成两组,”梁述把本子合上,“王老四你带三柱负责楼下,先做地面找平。我跟铁柱上二楼。先干三天看看进度,谁慢了就互相帮一把。”
刘铁柱拎着一把铲刀站在楼梯口,往二楼看了一眼:“他这墙是砖混的,比咱那边老房子的墙还结实一些。墙皮铲完了要是不赶紧刮腻子,过两天受潮就白铲了。得趁天气好赶紧封一遍底胶。”
“那就先刮一遍底胶再铲其他的。”梁述把工具袋背到肩上,踩着楼梯上了二楼。
接下来的日子,每天都在同样的节奏里度过。六点起床,六点半开工,中午在工地外面的路边摊买两个馒头一碗汤,蹲在工棚门口吃完,下午继续干到天黑。
市区的比镇上热一些,中午的时候太阳晒在后脖颈上已经有些发烫了。老七第二回出现在第四天。梁述正蹲在工棚门口吃饭,王老四在旁边蹲着就着咸菜啃馒头。老七从围墙根那边绕过来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,手里什么都没拿,走到梁述面前站定:“干活了?”
梁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:“嗯。”
“活干得咋样?”老七弯腰,目光落在梁述手里的馒头上,停了一下,又抬起来,“你吃饭就吃这个?工地上也不管饭?”
“路边有卖的,比食堂还方便,买了就能吃。”老七蹲下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没点,在手指间转了两圈:“周经理那边,给你开多少工钱?”
“不高不低,能干就行。”老七把烟别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