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彦手里的面团放了下来:“啥时候开始的?”
“半夜就开始疼了,一开始还忍着,天亮那会儿实在忍不住了。你婆婆让梁诚套了车送她去镇卫生院了。你赶紧去看看吧。”赵婶说完转身走了。
沈彦把围裙解下来,跟周姐说了一声:“周姐,我先去卫生院一趟,我大嫂要生了。店里你先看着,面案上东西盖好了,别让面干了。”
“你放心去。这边有我。”
沈彦来不及换衣服,穿着一件旧棉袄出了店门。她骑着自行车,往镇卫生院的方向走。早春的风迎面吹过来,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味,她心里算了一下:张香玲预产期本来就快到了,日子差不多。
镇卫生院在镇西头。沈彦到的时候,梁诚正蹲在卫生院门口紧张的踱来踱去。他看见沈彦,像找到一个安心的人说:“你来了?你大嫂在里面。”
“进去多久了?”
“一个多钟头了。”梁诚担心的说,“早上来的时候大夫说还早,让等着。进去以后就没动静了。”他站在门口,指节攥得发白。
沈彦站在他旁边,隔着门板听见里面传来张香玲的声音,不大,但能听见是她在喊什么,被门板阻隔了,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到声音。
“你坐下等。不要着急。”沈彦在墙根底下的长椅上坐下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梁诚坐了下来,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,目光一直落在门板上,像是想把那道门板看穿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松开又攥紧,攥紧又松开。
又过了一会儿,刘桂兰从外面进来。她看了一眼梁诚:“还没生。大夫说头胎,没那么快,还得等一阵子。你不用着急。”她说着也在长椅上坐下来,双手叠在膝盖上,坐了几秒钟又站起来,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步,又坐下了。沈彦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,没有劝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,给她腾出更多位置。
卫生院走廊里的钟走了两圈。十点多的时候,诊室的门开了。一个护士探出头来:“梁诚家属?生了,男孩,七斤二两,母子平安。”
梁诚从长椅上弹起来,整个人像一根被松开弓弦的箭,整张脸都在那一瞬间松开了,嘴唇动了一下,然后才开口:“母子平安?”
“平安。过一会儿你就能进去看了。”护士关上门回去了。梁诚站在走廊里,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抖着。他转过头看着刘桂兰:“妈,生了,男孩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刘桂兰站起来,眼圈发红,但